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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什么书,成什么人

———送给新学期的孩子和老师们(之二)

发布时间:2018-09-28  来源: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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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比喻,一篇好文章,就像一只灵动的鸟。这是一只活泼的鸟,在树上会唱歌,如果你去抓它,它会飞到别的树上去。对于这只鸟,你欣赏它,听到它在唱歌,觉得这只鸟是漂亮的,能有这样的感觉就行了。但是我们很多语文课,却是把鸟抓下来,放到笼子里面,放到讲台上,让大家来看这是什么鸟。不仅这样,还要解剖,把它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最后它就变成了一只死鸟。这只鸟被解剖得非常细致、很清晰,但是你绝对不会喜欢这只鸟。

  我看着儿子从小长大,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在记录,有一篇文章就发到语文教材里面了,叫《学步》,好像现在也还在某些语文教材里。我儿子上6年级的时候,他自己读到了这篇文章。有一天儿子放学回来,手里拿出《一课一练》,他说爸爸今天做你的文章,你是权威你教教我。我看了题目,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办法教你,也许教你的答案是错的。儿子不信,这个文章是你写的,怎么会错呢?

  真的可能会错。比如题目说,作家在这里用这个词汇好不好?答案当然是好的。但后来还有一个题:认为好的话,为什么?这个就是刁难学生。我也回答不出来为什么。还有一个问题:能不能换别的词汇?答案是不能换。但我觉得是可以换的。

  我说你跟老师讲,能不能把题目换一换,比如这个词用得好不好?答案是还可以。能不能换别的词汇?如果认为可以换,说说还可以换什么词?我说如果这么问,你可以回答吗?他说可以,然后一下子讲出四五个词来。我们描绘一种感情可以用各种各样不同的词语来表达,都可以达到相同、甚至更好的目的。我相信这样的题目对孩子更有利,但是往往题目不是这样出。另外我觉得应该鼓励孩子对文章的创造性解读,因为每一篇文章都是开放的。

  我一直跟语文老师讲,我作为一个写作者跟语文老师不矛盾,观点是一致的,语文老师要教会学生量化的知识,教会学生怎么应对考试、测验,这确实是语文老师应该教的。但是更重要的是,在这同时,也要让孩子知道怎么样的阅读才是真正对你最有利的阅读。语文老师应该有两把刷子,一把刷子是应对考试的,必须要完成的;但另一把刷子其实更重要,就是要教会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读者。

  我觉得老师和家长是非常有责任做一个对孩子阅读最好的引路人。要做好这个引路人,我觉得有个条件:自己要是一个读书人,自己要爱读书,自己要识货,自己要知道哪些书是值得读的,一定要读在孩子的前面。这样你才可能引导孩子在阅读的路上往开阔的地方走,往高处去走,让他们认识世界,认识文字的美妙,让他们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可以把我们的世界描绘得开阔优美丰富多彩。我对我的儿子时间花得最多的,就是陪他读书。他不识字的时候,每天坐在床头为他读,等他大一点,我就把他能读的书都放在他的书柜里面,而这些书我都读过。

作者:赵丽宏     责任编辑:叶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