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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军:生死相依:未知死,焉知生

发布时间:2020-01-04  来源:北京大学出版社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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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下午,在北京大学学校统战部举办的新年联欢会上,胡军用意大利语演唱了歌剧《图兰朵》里卡拉夫王子唱的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

  文章导读

  “生命与死亡”这样的终极问题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很奇妙的角色。它是人生的起点与终结,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然而却没有人愿意去谈论它;表面看起来无人关心,却又是各种宗教、哲学派别试图解释的首要问题。

  它像一个半命题的作文,看得见的是开头与结尾的节点,看不见的是中篇的空白。《罗素自传》序言,他说他在爱、知识和怜悯里面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找到了他理解的生与死——“这是我的一生,我发现它值得一过,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很高兴再活它一次。”

  今天的文章,胡军老师从生死相依的角度来看待人生的意义。生死相傍,如唇齿相依。

  

  《论语》“先进”篇记载,弟子季路曾请教其师关于什么是“死”的问题。孔子答道:“未知生,焉知死?”其意似乎是,如果你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生的话,那又怎么能够真正知道什么是死呢?这样的回答当然有其道理。毕竟生死是相互依存的,没有生,又哪来死呢?但是令我比较困惑的问题却是,究竟什么是“生”呢?如果我们不能够对这里所提到的“生”有个比较明确的叙述或定义,同样我们也就肯定不能够真正理解什么是“死”。两千四、五百年前的学人不可能对生、死及其相互关系做深入而明确的讨论和研究,因为他们毕竟缺乏相关领域的深入而系统的研究。即便在现代社会中这样的问题仍然处在浓浓的雾霾之中,依然不可能给出哪怕是较低程度的明确答案。正因为如此,我们更有责任来讨论此类问题,以便推进相关的研究。

  此处反复提及的“生”,当然是指人生。“人生”有着极其丰富的内涵,恐怕很难有人能够讲清楚。如果我们只从生理学的意义上来解读“生”或“人生”,那么上述的问题将会显得简单而明了。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却是,完全从这样的层面来揭示“人生”肯定得不到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因为生理学意义的“人生”只涉及到我们的本能层面的生活或物质生活。如果这样来理解人生,人类与高等动物还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除了满足本能的或物质生活的需求外,人类毕竟还有自己更高的追求,如我们还需要有良好而安全的社会生活(政治的、经济的、法治的等),更有高雅的文化艺术方面的情怀。除此之外,不少人还需要宗教方面的强烈的终极关怀。可见,人的生活与其他动物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异。

  由上面的叙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要对人的“生”或“人生”有明确清晰的了解,颇为困惑。更令人莫得其解的是下面这样一些历史上反复出现的问题。在物质生活领域,人与人之间尽管有着细微的差异,我们几乎可以忽略不见。但在经济生活方面,尤其是在政治生活、艺术文化方面、宗教方面,人与人或社会与社会之间却有着巨大而难以消解的对立甚或冲突及战争。如果情形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又怎么样来给“生”或“人生”下一个哪怕是大致的概念框架,以便我们以此为基础来解读“死”呢?

  根据上面的叙述,我深深地感觉到以“生”为前提来解读“死”的难度极大,其理由就是我们几乎难以清楚地知道“生”。“生”或“人生的意义”始终是困惑着人类,尤其是知识分子的极大问题。即便我们终其一生,也恐怕难说自己真正解决了自己的人生意义。正因为人生意义难以追求,不少积极探索人生意义的年轻人就此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记得2012年浙江大学有学生跳楼自尽后,留下遗书,说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不得已而选择了自杀。有些高校的学生很认同这封遗书,于是写信给我,询问人生的意义究竟何在?希望我能够为他们提供些帮助。说实话,我根本没有能力来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大,人毕竟没有无限的能力来回答这样终极性的问题。况且,我本人也经常纠结在这一问题之中。虽然不能解决自己面临的最为直接的人生意义的困惑,但我却始终在努力而积极地去寻找自己生活下去的意义。

  人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是没有人生意义的问题,只是一个生物体。但是这一生物体有着潜在的思维能力,当成长到一定的阶段,我们就会反省:“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世界?我究竟为什么而活着?”似乎这样的问题只有在临终之前才会有别具深意的解答。记得著名的英国哲学家罗素晚年自传的主题就是“我为什么而活着?

  寻找确定答案的意愿很重要,有些积极探索人生意义的年轻人最终选择了自杀,留下遗言说是“受了科学主义的毒害”。确实,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历史上,科学家们多在积极寻求能够得到论证的明确的答案。但是他们本人也清楚地意识到了,有很多问题至少在有限的范围之内是不可能有终极性的答案。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而焦虑、困惑,甚至走了极端,选择自尽。我自信地认为,寻找答案的过程始终要比答案本身更重要,更有意义。我们可以一直寻找下去,千万不要泄气。人生意义需要我们自己确立,或很有可能我们的一生都处在寻找意义的过程之中,有人有勇气一辈子都在寻找,有人却因为没有寻找到而心灰意冷。

  经常性出现的情况是,即便我们自认为解决了自己的人生路向,别人却有可能对之不削一顾。

  综上所述,我的看法是,以“生”为基础来解读“死”的路向事实上导致了不少人陷于困境之中而不能自拔。我们能否走一条与之相反的路向呢?即以“死”为前提或以“生死相依”来理解或体会或解读“生”呢?

  

作者:胡军     责任编辑:张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