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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手校本《先知》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7-12-08  来源:摘自《榆下说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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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开始买线装书以前,曾经有好几年热衷于搜集五四运动以来新文学的版本书。现在,这当然已经不成问题,但在40年前,如果有谁提出新文学书也有版本问题,大抵是必然会引起哄堂非笑的吧!记得最早的同道就有《书话》的作者唐弢.当时我还是个中学生,唐弢就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弄堂里。

我用母亲给的日用钱从旧书摊上搜得的鲁迅、周作人、郁达夫……著作的初版本、毛边本、签名本……就曾引起唐弢的浓厚兴趣。几十年来,唐弢一直锲而不舍,不但辛勤收集,而且专心研究,有了很好的成绩,新文学版本书的重要性也为学术界所公认。我自己则早已洗手不干。不过“零珠碎锦”也还是剩下了一些的。

这次归来的旧书中间,有一本叙利亚诗人凯罗纪伯伦的哲理散文诗《先知》,是1931年9月新月书店初版的精装本。这是黑布硬面装的一本小书,别无任何装饰,只在书脊上端粘有一块小纸片,印着“冰心:先知”。这是冰心女士的译本。

值得爱重的是,这是译者的手校本。在扉页上还有冰心用钢笔写的一段题记。

这本书送给文藻,感谢他一夏天的功夫,为我校读,给我许多的纠正——这些纠正中的错误,都成了我们中间最甜柔的戏笑——我所最要纪念的,还是在拭汗挥扇之中,我们隔着圆桌的有趣的工作。

十一  十七夜  一九三一

这本书是用米黄色的道林纸印的,中间插有铜板纸印的插画。校改是用紫色墨水写的。记得还夹着一些用紫藤花编的精巧的小小花环。这次却找不到了。

这是抗战初期在上海的地摊上买到的。可以算做我所藏的新文学书中的“白眉”。它的回到我的手中,实在不是我能梦想到的。

不久前,我把这本《先知》托巴金寄还给它原来的主人。后来收到了复信,信中说,“收到巴金转来的您‘还’给我们的那本附有题字的《先知》,真有意外的欢喜和感激!几经离乱,赠书人和受书人的脑海中,都早已没有了那片帆影。为了晚年的慰藉,我们向您深深地致谢。”信是写在一张诗笺上的。三十多年前我曾得到过一张写在同样笺纸上的墨迹,写的是《憩园》里的一段话。后来被抄没了。

  1980年11月19日重校记

作者:黄  裳     责任编辑: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