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媒体聚焦

塞纳河上,是否风光依旧

——傅雷的留法生涯

发布时间:2018-04-09  来源:光明日报

放大

缩小

  

1930年,傅雷在法国

 

  今年是著名的翻译家、作家、教育家傅雷(1908年4月7日—1966年9月13日)诞辰110周年。傅雷学贯中西、通今博古,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搭建了一座贯通文学、音乐、绘画的桥梁。19岁时赴法国留学三年多的经历,对于傅雷的生命是一次重要的转折,他在探索西方艺术宝库的同时,也发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未来恢宏的事业由此开端。

  一

  一提起傅雷,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杰出的翻译家——巴尔扎克的《高老头》《欧也妮·葛朗台》《舅舅邦斯》,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都是通过他的生花妙笔走进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人们还会想到钢琴大师傅聪——傅聪是傅雷的另一件杰作,其培育的过程,在《傅雷家书》里有精彩的呈示。在许多人心目中,这本书是一部艺术教育的“圣经”。

  然而,傅雷的价值不止于这些。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傅雷虽未能为新文化筚路蓝缕,但却承前启后,将前贤的事业发扬光大。蔡元培当年倡导的“美育”理念,到了傅雷这儿得到了充分的实现。傅雷不是画家,一生没有画过一幅画,但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上,却有着无法替代的重要性。傅雷不是音乐家,却培养了钢琴奇才傅聪,他对西方古典音乐的理解并不亚于专业音乐工作者,对中国音乐也很有研究。

  傅雷的人生经历过三次重大转折:4岁时从闭塞的家乡渔潭乡迁到十里外有“小上海”之称的周浦镇,开蒙读书;12岁时从“小上海”迁到“大上海”,考入上海市南洋中学附属小学;19岁时自费赴法国留学。这三次转折对傅雷都是举足轻重的。尤其是第三次,经受了欧风美雨的洗礼,傅雷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方式得以重构,文化人格得以提升,未来恢宏的事业由此开端。

  二

  1927年最后一天,法国邮船“昂达雷·力逢”号由上海黄浦江码头缓缓驰向吴淞口。随着故乡亲人的远去,傅雷不禁百感交集。他出国留学并不像富家子弟那样为了占据生存竞争的先机,而是为一种精神苦闷所驱使。血气方刚、桀骜不驯的傅雷,受“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多次违反校规而被学校开除,北伐时期又因参加驱逐学阀运动而遭追捕,不得不躲到乡下。客观地看,当时的中国容不得傅雷,而傅雷丰沛的求知欲也难以在这样的中国得到满足,出路只有一条——出洋留学去。望子成龙的母亲也赞成独子去留学,还卖掉田地来帮助儿子筹款赴法。

  经过33天的航行,“昂达雷·力逢”号于1928年2月3日到达马赛。傅雷于次日一早抵达巴黎,办完各项手续的一周后,就到法国西部维埃纳省的普瓦捷补习法语,开始了3年7个月的留学生活。

  《傅雷自述》里曾这样记述他留法的情形:

  在法四年,一方面在巴黎大学文科听课,一方面在巴黎卢佛美术史学校听课。但读书并不用功。一九二九年夏去瑞士留三月,一九三O年春去比利时作短期旅行,一九三一年去意大利二月,在罗马应“意大利皇家地理学会”之约,演讲国民军北伐与北洋军阀斗争的意义。留法期间与外人来往较多,其中有大学教授,有批评家,有汉学家,有音乐家,有巴黎美专的校长及其他老年画家;与本国留学生接触较少。一九二八年(应为1929年——笔者注)在巴黎认识刘海粟及其他美术学生,常为刘海粟任口译,为其向法国教育部美术司活动,由法政府购刘之作品一件。

  读后,不禁让人感叹傅雷不拘一格的留学方式与通才的胸怀和气度。所谓“读书并不用功”,就是说他没有像平常学子那样按部就班,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来自主学习,最大限度地利用异域文化资源和学习时间。游历采风也是学习方式之一,而1931年5月在罗马作关于国民军北伐的演讲,似乎已超出普通留学生的待遇。20年后傅雷在致儿媳弥拉的家书中曾说,自己当年是得到当地贵族巴索里尼伯爵夫人和她儿媳妇的引荐,才有了在罗马演讲的机会。至于为画坛风云人物刘海粟当口译,并成功说服法国教育部美术司收购他的画作《卢森堡之雪》,则显示了傅雷出色的公关能力和美术史家的修养。

  与一般中国留学生相比,傅雷有着更强烈的融入异域生活的意愿和实际能力。他与欧洲文化似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一种夙缘。那么,具体的留学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作者:李兆忠     责任编辑:于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