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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加里的冬天

发布时间:2019-01-28  来源:《杭州民进》201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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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有去过加拿大,但听身边一些去过那里的中国移民讲,刚到那里时觉得特别好,环境干净,空气好,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耐不住寂寞又回国内来生活了。

  她,已过七旬。在加拿大生活了九年有余。她是我的姑姑,有数十年没有见面了,出国定居前,她也没有时间回老家来探亲,一过就是几十年。每年春节时,她都会和我通电话,平时也会有。只是这一次通话的内容,给我的印象很特别。

  对于加拿大,我没有很多的研究,特别是她所在的城市,我总是记不住它的名字。这一次我又重新问她,你们在哪个城市。她的回答让我非常满意,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了。她说这个地方每年都会下雪,而且经常会积得很厚,约有50CM深,于是人们就不便出门了,这个城市叫“卡尔加里”。就是说因为积雪太厚,我们就在卡在家里出不了门了。我听后大笑,其实这就是中国式的幽默。

  不知为什么,我年幼时见过的姑姑,总给我一种严肃的形象,她对待工作很是认真,对人也很是热忱。可是我还是有些怕她,有一种无形的威严,现在回想,也许是一种莫名的敬仰。这次听了她对城市名字的解读,我突然改变了对她的一种想象。我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卡在家里”的九年多时光,让她有了一种变化。

  我早有耳闻,听说她在学习英语。之前,我只是主观想象,她日子过得太闲,为了消磨时光,去学习英语的吧(我一直以为老年人去学校上课都是为了打发时间)。

  今天她跟我讲了学习的一些经历,让我大开眼界。

  每周二、三、四、五的下午1时至4时,是她的学校上课时间。我算了一下课时数,相当之满。我说你怎么去的学校,我知道加拿大地大人少,她应该也不会开车。她说学校在市区,挺方便的。我便信以为真了。后来,她又说,坐公交去的,换个什么车就到了,很方便。我又信以为真了,国外公交比国内就是方便么。再后来,她又说,每天去学校听课路上来回大约5个小时。我一听,就震惊了。就这么麻烦,她却还能坚持去学校上课。心里又一想,毕竟是老人时间多得用不掉。她继续说,回来还要做饭给孩子吃。我真无语了。

  这些都还不是重点,她开始缓缓地跟我讲学习情况。我听完,感觉像是一个小朋友回家后,告诉家长自己在学校的表现如何。

  入学时,学校是有考试的,她被安排在了三年级(这是我理解后的表述,方便阅读)班级里。当时入学成绩分为四个层级A、B、C、D。其中D的意思,就是BAD。考试范围主要是听、说、写、阅读。她每一门的成绩,都是D。

  上学后,学校经常要考试。她因为不够认真,每次只写一遍。到考试时默写词汇,她经常不能完整地拼写出单词。后来,她改变了学习态度,每次都抄写两遍,成绩就提高了。

  现在老师夸奖她学得最好,特别是说话能力很好。她还很仔细地讲了一段她与老师对话的过程。讲完之后,老师大大夸奖了一番。因为,她不仅掌握了对话的语句,还自己发挥出了“专业”水平。老师说自己的腿摔伤了,她问老师有没有擦些药酒“medicinal wine”,这是中医里的,老师听了特别高兴。没想到,她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把中医文化也进行了传播。我知道她的翻译不很准确,但对方能听懂,那便是沟通有效了。

  她说刚开始去参加学习时,身边人都不太支持,说又不指望她去赚钱,干嘛学英语。她在加拿大生活了九年,也没有用上英语过,以前知道的也都忘光了。可她说了自己的理由,我要是会讲英语,将来进养老院时,人家就可以跟我交流。

  我问她几时回老家来看看,她说现在还不行,要等外孙长大了。

  这一生,她都是因为学习、因为生活、因为工作,一直没有回老家去过。到了退休近十年了,她依然没有时间回老家看看。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装着满满的故乡情,足足的乡愁味。

  姑姑,我等着,等你回来看看生你、养你的地方,这里青山依旧、江水滔滔,故乡的天,就差你这一朵白云了。

作者:杨敏     责任编辑: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