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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砚

——肇庆的文化名片

发布时间:2019-08-09  来源:《广东民进》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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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肇庆包公文化园看了栩栩如生的“包公掷砚”场景后,那成为千古佳话的重重一掷,竟莫名地激起了我对端砚的好奇。虽身为端州人,但我对作为四大名砚之首的端砚还不大了解,我不明白那灰不溜秋的石头为什么会被历代的文人墨客珍爱。之后,我花时间去找寻端砚的踪迹,去揭开端砚那层神秘而又闪亮的“黑面纱”——

  名 砚 之 首

  在千多年前北方那个才子云集的科场里,白雪皑皑,天冻极,地冻极,考生砚中的墨冻结了,考生手中的笔停下了,一切仿佛都被冰雪冻住了,在周遭的停顿中,只有一名来自端州的考生在刷刷地作答,也只有他的砚台上盈动着一汪墨。噢,那是怎样的一方奇砚呀?奇迹,震慑了各地的考生,惊动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端砚,就是如此的傲然出场,如此的一下子名扬天下。

  端砚,产于端州。它石质坚实,叩之不响,磨之无声,刚而不脆,柔而不滑,贮水不耗。用手抚之,手感嫩滑滋润,有抚摸婴儿肌肤的感觉。端砚品种繁杂,其中最有名的是老坑砚(曾是朝廷贡品)。老坑石深藏于西江河底几十米深,洞中终年冰冷潮湿,因此石质含水量高,无论酷暑还是寒冬,用手按其砚心,水气久久不散,呵气就可研墨;比老坑石次点的是坑仔岩、宋坑、梅花坑等。无论何种砚石都石色丰富多彩,石品花纹绚丽多姿:有洁白如高空晴云的鱼脑冻;有闪着金光银光的金银线;有如初展蕉叶的蕉叶白;有纯浑无瑕的翡翠绿……种种图案都浑然天成,令人惊叹。

  我见过两方奇砚,一方名为“紫花虹霓”:将砚置于水中,可见彩虹一道,跨砚池之中,如虹饮涧,砚池中隐约间有紫花闪耀。另一方名为“凤舞九天”:砚中的“凤眼”瞳子黑亮,眼晕翠绿,那一重又一重依着瞳子由深到浅晕染开去的眼晕,令人拍案叫绝;凤的身子是由金线、银线、冰纹、火捺、五彩斑交织而成,五彩斑斓的凤翩然于洁白的祥云(鱼脑冻)中,那绚丽灵动的画面,令人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叹于端砚的神奇独特。

  古人痴爱端砚,除了端砚的天生丽质外,更主要的是因它的实用性。无论何种端砚,用它来研墨,都能下墨如风,发墨如油,那有着珍珠般光泽的墨汁写起字来特别的流畅,特别的鲜亮,特别的历久常新,虫蚁不蛀(据说因端砚含有铁离子)。

  端砚的得天独厚,使之理所当然的成为天下众砚之首。

  珍 品 难 寻

  茫茫大地,能让神石驻足,是上苍恩赐,是端州之福。但山灵惜宝,拒人于外。要想得到珍贵的砚石,端州的石工付出的是无数的血汗。

  山野莽莽,石洞深深。每一次进洞,每一次采石,对石工来讲都是一次挑战,一次赌命。因此,石工们每次进洞前必以香烛礼拜天地。在香火缭绕中,在喃喃祈祷声中,石工手持火把被人用绳吊下洞去。洞中,漆黑一片。眼前,只能看到昏红的一团;脚下,是齐腰的河水。在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幽深黑暗中,在河水的浸泡中,在费力的采凿中,石工汗如雨下,好运时,石工能用汗水换来佳石;不幸时,石工就会随着轰隆的一声长埋洞中……

  在无数次的寻寻觅觅中,在付出血的代价中,端州佳石始露于石工面前。端砚坑大多集中于肇庆市郊羚羊峡一带,分为水坑、旱坑两种。要想在水坑采石,首先要解决积水问题。由于石洞低矮狭长,古人又无抽水机,石工们就只能几十或几百人排排坐在洞中,一个个的将装水的瓮往上传至洞口,如此做一、两个月,积水才得干,石工方能进洞取石。

  采石的艰辛,曾感动过一代文豪苏轼,他曾写诗赞曰:“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一嘘而见泫,岁久愈新。”

  对旱坑石的开采,亦有唐朝的诗人李贺赞曰:“踏天磨刀割紫云。”

  上天下地,流血流汗,端州石工为的就是那一块块令无数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神石。

  精 雕 细 刻

  正因为砚石的珍贵难求,千年以来,端州砚工都以一颗颗虔诚的心,以一双双灵巧的手来承托着端砚的贵重。对每一块得来不易的砚石,端州的砚工们都视之为珍宝,细心的呵护,竭力的将砚石本身所具的神韵雕出。

  在城东被誉为“中国端砚文化村”的白石村众多卖端砚的店铺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端砚。在最大的一间铺里,放着一块一人多高的“九龙戏珠”砚,砚面上那九条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它们腾云驾雾、绕珠而飞,那不凡的气势、矫健的身姿令人叹为观止。这么恢宏壮观、精美绝伦的一方大端砚究竟要刻多久呢?我问身边的店员,她说两位制砚大师轮流刻了一年多。哗,这么长时间,看来,端砚的闻名,应该离不开端州砚工对它的付出。

  在“九龙戏珠”砚旁,是一方名为“荷趣图”的端砚。只见砚池中高高的挺立着一朵盛放的荷花。荷花的片片花瓣是那么的圆润顺滑,线条流畅。在那精致的如小酒杯的黄色莲蓬上,停着一只淡红色的蜻蜓,蜻蜓的大眼圆圆,身子细长,尾巴翘翘,翅膀纤薄,六条细如丝线的腿轻轻地踩在莲蓬上,要不是它被玻璃罩着,我真想向它吹口气,看它会不会被我吹走。面对如此灵动逼真的一幅“荷趣图”,我不得不赞一句:端州砚工巧如神。

  行走于白石村中,看一方方的端砚,就是欣赏一幅幅精美的石头画,一路走一路看,会让人觉得眼前有鸟在叫,龙在腾,花在吐芬芳……

  在白石村转完一圈,我心中明白:端砚的珍贵,是造化的恩赐,更是无数端砚艺人心血的结晶。

  砚 都 名 片

  在我的电脑台上,放着一方名为“醉秋月”的端砚。这砚出自梅花坑,砚池中有一如五角硬币般大的石眼,石眼洇洇朦朦的,恰如一轮融着无限柔情的秋月。秋月下是对月起舞的狂放诗人以及怒放的菊花。当初我买这砚是因为喜欢砚中的画境:那醉人而又带点诗意的秋月,那秋月下澄净的砚池,能带给我宁静的感觉。要是凝视一会,我甚至感觉到砚中的秋风会钻过诗人的长袍而吹到我的脸上,我太喜欢这种有点苍凉而又带点梦幻的感觉了。

  本来,我极不喜欢厚重沉闷的色彩,可面前这灰灰黑黑的石头,怎能如此的打动我这颗对色彩极之敏感的心?是因为沾有水的精魂?融有九渊的神髓?历过万年的沧桑?还是全赖端砚艺人的一双巧手?我说不清楚,我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最神奇的闪着炫光的一种灰黑,是一块被大自然和端砚艺人注入了“魔力”的神石。

  今天的端砚,虽已实用性不大,但它积淀的文化底蕴,早已让它成了肇庆的文化名片,愿这文化底蕴深厚的、非常有分量的、有“魔力”的名片能置于世界各地朋友的案头上。

作者:赵凤平     责任编辑: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