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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老,您后继有人啊!

发布时间:2019-09-02  来源:邓伟志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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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好几年前,我收到冰心老人的一封信,女儿知道后,说:“爸!你知道吗?就是这位老奶奶和巴金老爷爷把我害成近视眼的……”我想了想:我这近视眼又何尝不是冰心、巴金他们几位大作家害的呢!捧着他们的书,手不释卷,目不转睛,怎能不近视呢?       

  我从小就爱读冰心的书,崇敬冰心晶莹的心。我多么想见到老人一面呢? 可是,我没福分,只能在梦里见到她。直到1988年,我五十岁那年,方才圆了童年时代的梦想。       

  冰心老一见我就说:“你为妇女写文章,我还以为你是小姐呐!怎么是个男子汉?”不一会,她便进入正题,说:“你们年轻人……”其实,我已不年轻了,可是, 在冰心老人面前我也只好认了年轻。她接着又说:“搞社会学,跟我丈夫一个专业。解剖社会,胆子一定要大。我这个人胆子就大,越来越大。毛主席说‘五不怕’。不怕坐牢,只要不犯法,一般不会坐牢。不怕离婚,你们知道,我已无婚姻可言。不怕开除党籍,我不是共产党员,不存在开除党籍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开除我?至于说杀头,我料他们……”——十七年来,每当我畏葸不前、畏难苟安时,冰心老人的话,就会在我的耳边响起。       

  后来,我再去看望她。时间大概是哪一年元旦以后不久。她家里放置着很多鲜花,走进去,有一种香气扑鼻之感。冰心老人扶着助步器向我介绍她喜欢的各种花朵。 一个一个地介绍过来,当走到一盆塑料花前时,她说:“我的花都是真的,就这盆是假的,是×××送的……”大家哈哈大笑。

  还有一次我们在冰心老家里聊天,忽然来了位大人物,于是我们退到里间。大人物恭维冰心老人,“您老登堂一呼……”冰心老人立即回敬:“如今我说话能不挨批就不容易了,只有你们这些大人才是登堂一呼,阶下百诺。”我在里间暗暗发笑。这大人物可是没人敢碰的呀!冰心老顶他,让他讨个没趣,是在为百姓出出怨气啊!       

  冰心老逝世后,我到她家中灵堂前给她送行。谁都能想得出,给冰心老送花圈的人档次都是很高的。可是,灵堂并没有按通常的“名单学”排位,把巴金送的花圈放在最突出的位置,而把那些政治地位显赫的人送的花圈统统置于巴金之下。我不知道这是家人按冰心老的遗愿做的,还是按冰心老一贯的做法做的。       

  冰心老,您后继有人啊!                                                     

  2005年11月30日

作者:邓伟志     责任编辑: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