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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晤谈益终身

1948年底,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取得辽沈、淮海两大战役的胜利后,又开始了解放战争中最后一个决定性的战役——平津战役。为了迎接全国的解放,召开有各民主党派、团体和无党派民主人士参加的新政治协商会议,为筹建新中国做准备,中共中央开始有计划有安排地邀请一些民主党派人士,到当时党中央所在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交换意见,共商国是。雷洁琼就是在这时有幸见到了毛泽东并亲聆他的教导。

相见西柏坡

  1948年12月初,时任燕京大学教授、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理事会候补理事的雷洁琼和她的丈夫,当时任民进中央理事会理事的严景耀,分别接到了中共有关方面邀请他们访问华北解放区的通知。当雷洁琼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激动万分。这位自抗日战争胜利后,就一直积极投入反内战、争民主爱国运动的中国女中豪杰,多年来,做梦都想到解放区去见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领袖。现在愿望终于能够实现,其内心的喜悦和激动,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很难用文字来表达”的。
  毛泽东和党中央十分注意保护民主进步人士的安全。当时北平尚未全部解放,因此,党中央指示有关方面派出解放军战士护送这一批奔赴解放区的民主党派人士。12月12日,雷洁琼经过精心的准备后,同她丈夫严景耀以及其他民主党派人士一道,在解放军战士的护送下,乘大卡车由北平到石家庄。同行的还有费孝通、张东荪等民主同盟的成员。尽管一路颠簸,但当他们看到解放区的壮观景象,看到沿途长龙似的运粮支前的队伍,听到车上的解放军战士介绍的有关解放区人民生活情况和军民一起打美蒋的故事,这群教授、学者们兴奋不已,完全忘却了旅途的疲劳。
  毛泽东得知这一行民主党派人士安全抵达石家庄后,非常高兴,表示要马上安排与他们相见。于是,没几天,雷洁琼、严景耀等民主党派人士就接到了去西柏坡的通知。此时雷洁琼心情更加激动。西柏坡,是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坐镇指挥解放战争三大战役的地方。在燕京大学时,她还阅读过很多毛泽东在此写下的光辉著作,这里早就是雷洁琼心中的圣地。
  他们乘车经过了许多的村庄、田野和山坡,在暮色苍茫中到达了平山县西柏坡村。下车后,警卫人员领他们进入饭厅。
  这里虽然天色已晚,但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邓颖超等都在这儿迎接他们。周恩来将来宾逐一介绍给毛泽东。这时的毛泽东才50多岁,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同来宾们亲切握手问好,并请他们共进晚餐。毛泽东平易近人,谈笑风生,使整个饭厅的气氛十分轻松愉快,雷洁琼及其他民主人士本来很拘谨的心情,顷刻便释然了。

民主党派应站在人民大众的立场
和中国共产党采取一致步调

  晚饭后,毛泽东请大家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这原是一间普通农民的住房,家具简单朴素,办公桌上有笔筒、毛笔和方形铜墨盒,墙壁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屋内有电灯,也有备用的煤油灯。大家围绕着书桌坐下,亲切地交谈着。
  那天晚上,毛泽东的心情非常愉快,他看到有这么多的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民主党派领导人,置旅途的危险与疲劳于不顾,愿意来此与中国共产党团结合作,共商建设新中国大计,不由得感觉到力量倍增,更加充满信心。
  毛泽东首先向各位来宾介绍了当时的国内形势,同时就民主党派领导人所关心的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他指出:人民解放战争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是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正在玩弄反革命的两手。一手是继续组织残余的军事力量在长江以南负隅顽抗;另一手是策动中间力量在革命阵营内部组织反对派,极力使革命就此止步。毛泽东针对当时的民主党派和知识界中,有些人主张“和谈”、“划江而治”,造成“南北朝”的局面,以及一些走“中间路线”者的错误主张,非常严肃地指出:现在摆在中国人民和民主党派、人民团体面前的问题是将革命进行到底,还是使革命半途而废?他说,把革命进行到底,那就是要坚决干净彻底全部地消灭一切反动势力,毫不动摇地坚决推倒三座大山,建立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共和国。如果使革命半途而废,那就是违背人民的意志,使国民党反动派赢得养好创伤的机会,在一个早上猛扑过来,将革命扼杀,使中国又回到黑暗世界。他还以蛇和农夫的寓言作比喻,告诉大家决不能怜悯恶人,希望各民主党派在这个革命的重要转折时期,必须选择好自己应走哪条道路。随后,毛泽东语气和缓、细致耐心地给大家说明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道理,并展示了革命胜利后就要召开新政协,成立新中国的光辉前景,希望民主党派站在人民大众的立场和中国共产党采取一致步调,真诚合作,不要半途拆伙,更不要建立“反对派”和“走中间路线”。
  毛泽东的这番话讲得生动形象,使雷洁琼深受启发和教育。她感到自己过去对某些人鼓吹的“中间道路”也有看法,但对其危害性则缺乏深刻的认识。经毛泽东这么一点拨,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更明确地感到作为民主党派的领导人所要肩负的重任。她后来在写文章时说,听了毛泽东的谈话,“增强了我对革命必将迅速在全国获得最后胜利的信心,也更坚定我继续参加爱国民主运动的决心”。
  在那天的会见中,毛泽东还非常详细地向雷洁琼等人询问了北平西北郊区解放后,知识分子思想、工作和生活情况,特别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的情况,询问是否还有前清的翰林、进士,要大家积极推荐人才。雷洁琼向毛泽东汇报了当时北平知识界的情况,告诉他在国民党腐败政治的统治下,北平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清华、燕京两校的教师生活困苦,但仍然坚守岗位,等待解放。有的人在蒋介石派飞机接他们去南京时拒绝离开。在解放前夕,清华、燕京两校学生组织了护校运动等等。毛泽东同志对这些情况听得认真,有时在关键的地方还插几句话。听了有关北平情况的介绍后,毛泽东十分高兴地说,中国的知识分子绝大部分是爱国的,是要革命的。
  最后,毛泽东向大家描述了待到全国解放后,新中国经济建设和科学、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蓝图,讲了新社会的美好前景,勉励大家为新中国的各项建设事业献计献策、贡献力量。他指出,中国共产党一贯非常重视知识和知识分子。在中国的民主革命运动中,知识分子是首先觉悟的成份。在长期的和残酷的民族解放战争中,没有知识分子的参加,革命的胜利是不可能的。新中国建立,党将更加需要加强同知识分子的亲密合作。他提醒大家,要警惕国内外的敌对势力挑拨知识分子同党的关系。在谈到学术思想的各种派别问题时,毛泽东主张通过自由讨论来统一思想,促进艺术的发展、科学的进步和文化的繁荣。
  雷洁琼及其他与会的民主人士看到毛泽东不仅是一位政治家、军事家,而且对科学文化教育事业也是非常关心、爱护,显得十分内行,心中流露出一阵阵的欣慰。雷洁琼后来常对人说:“当时还处于战争时期,毛泽东同志就深谋远虑想到革命胜利后的经济和文化建设问题,想到改善人民生活问题,使我感到他学识渊博,高瞻远瞩,确是个伟大人物。”
  毛泽东与党外人士相处的艺术性就在于,他总是注意倾听、了解党外人士的要求、愿望及思想动态,同时以革命的崇高理想、渊博的知识和高瞻远瞩的观察和判断力鼓舞和激励他们。他常说革命不分先后,并按此原则鼓励各界爱国人士发挥他们的特长,发挥他们的才智,为革命和建设事业服务,使他们有一种受尊重感、安全感和成就感,心悦诚服地团结在共产党周围。因此许多党外朋友都有这种感觉,即与毛泽东见面一次,终身受益。
  这一席长谈直到深夜才结束,参加会谈的民主党派人士都非常兴奋,感到通过这一次与毛泽东的谈话,受益匪浅。
  雷洁琼后来经常提起这“一次难忘的幸福会见”,她说,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聆听毛泽东的教导,但却感到是受到一次毕生难忘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教育。
  新中国成立后,雷洁琼遵照毛泽东的教导,积极投身于新中国的革命和建设之中,为我国的法制建设、妇女工作以及中国民主促进会的发展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成为我国妇女界中一位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
  1987年6月,她当选为民进中央主席。在第七届和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均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本文责编:金 人)


      作者:许睢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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