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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般燃烧的木棉花

  许广平同志不仅是鲁迅的夫人和战友,而且是优秀的社会活动家和文化战士,中国现代妇女运动的领袖人物之一。继参加中国民主促进会之后,她又于1961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一员。临终前,她留下了感人至深的遗嘱:“如果我有一时的急变,致血液循环不通,竟然逝去的时候,我的尸体,最好供医学的解剖,化验,甚至尸解,化为灰烬,作肥料入土,以利农业,绝无异言。但是,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的身体,最后也听党的决定。我的亲属,也望他们好好地、忠诚地听党的话,一切遵循党的指示,按毛主席指示的方向办事。”囿于篇幅,本文无法全面展现许广平的光辉业绩,仅围绕她跟鲁迅的关系和中国民主促进会的关系,作一些粗略的介绍。

鲁迅的夫人和战友

  在一般场合,许广平的名字通常都跟鲁迅的光辉名字联系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于许广平来说,鲁迅是“师长丈夫融而为一”。他们不仅休戚与共,忧乐相通,度过了“十年携手共艰危”的难忘岁月,而且在鲁迅去世之后,她仍赓续鲁迅的崇高遗志,保护鲁迅的文化遗产,弘扬鲁迅的革命精神,名副其实地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爱情绝不是高利贷者的金钱,伟大的爱情从不企求回报。然而,为伟人付出的伟大的爱情又必然会溶入伟人的伟绩之中。因此,鲁迅在人民的事业中得到了永生,许广平也在鲁迅的事业中得到了永生。
  从表面现象看来,许广平跟鲁迅之间存在着一些世俗的鸿沟。比如,他们之间最初是师生关系,年龄相差有18岁之多;更加难以逾越的,是鲁迅有一位毫无爱情可言的形式上的妻子。所以,鲁迅经历了一段从“不敢爱”到感到“我可以爱”的心路历程。他们最终能冲破重重阻力,以心换心,携手偕行,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由于他们有着反抗旧社会,反抗旧礼教的共同人生经历和共同思想基础。
  根据周海婴、刘思源整理的《有关许广平早年抗婚的一组材料》(载《鲁迅研究月刊》2003年第11期),许广平出生刚三天,其父许阆甫先生即碰杯为婚,将她许配给香港一个姓马的劣绅家。马家虽然自称“寒士”,标榜“读孔氏书,守周公礼”,但却纵容家人拦街抢劫,掳人勒索。事后许父自知铸成大错,终日“重锁双眉”,“终生终世抱病含愁”。许广平懂事之后,知道自己“所遇非人”,“始欲自杀见志”。15岁那年,马家来人,许广平当面抗婚,明确表示“婚约取消”,致使马家恼羞成怒,将她诬为“贵族礼仪之家”的“败类”。1921年初,马氏子马天星(其时担任大新公司影画部司理),又以“已届壮年”为由,来函亟亟逼婚,满纸“红丝已结,谱注鸳鸯”等肉麻浅薄之词。因许父已于1917年去世,许广平委托兄嫂出面,彻底废除了婚约。许广平的这一遭遇,使她对同受封建包办婚姻之害的鲁迅更加同情,更加理解,更加关爱。
  许广平对旧式婚姻的反叛,还见诸1926年3月4日她在《国民新报副刊》第79页发表的《结婚的筵宴》。此文《许广平文集》未收,应视为一篇许广平佚文。文章由王鉴武先生和郭淑文女士的婚宴引发议论。新郎新娘是先行同居,婚后十九天才请喜酒,免去了花车、傧相一类旧俗。喜宴上新郎穿寻常洋服,新娘还是照旧的蓝布衣和黑裙。许广平对这些破旧立新的做法颇为赞赏。但以“浓酒丰肴”举办婚宴她却持根本反对的态度。因为她认为结婚是两方当事人的事情,不必耽心社会舆论作“道德上之否认”而以酒饭进行变相贿赂。这一看法,跟鲁迅同年同月发表的《狗·猫·鼠》观点完全一致,显然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文中的王鉴武13岁即被父母包办娶亲,前些时候因过继给伯母,算是“兼祧”(即一人兼做两方的继承人),按旧习才有再婚的机会。许广平认为这就是中国礼教的聪明滑头之处,没有外国允许离婚后再婚符合人性需求。
  许广平跟鲁迅由师生关系发展而为恋人关系是在女师大风潮期间,其标志是1925年12月12日她以“平林”为笔名在《〈国民新报副刊〉乙刊》发表的《同行者》。在这篇散文中,许广平明确表示已经跟鲁迅“沐浴游泳于爱之波”,“不知道什么是利害,是非,善恶,只一心一意地向着爱的方向奔驰。”(海婴编:《许广平文集》第1卷,第3页,江苏文艺出版社1998年1月出版)。1929年5月13日,许广平在给挚友常瑞麟信中回顾了她跟鲁迅结合的过程:“老友尚忆在北京当我快毕业前学校之大风潮乎,其实亲戚舍弃,视为匪类,几不齿于人类,其中惟你们善意安慰,门外送饭,思之五中如炙,此属于友之一面,至于师之一面,则周先生(你当想起是谁)激于义愤(的确毫无私心)慷慨挽救,如非他则宗帽胡同之先生不能约束,学校不能开课,不能恢复,我亦不能毕业……你们同属有血气者,又与我相处久,宁不知人待我厚,我亦欲舍身相报……周先生对家庭早已十多年徒具形式,而实同离异,惟过度时代计,不肯取登广告等等手续,我亦飘零余生,向视生命如草芥,所以对兹事亦非要世俗名义,两心相印,两相怜爱,即是薄命之我屡遭挫折之后的私幸生活……我之此事,并未正式宣布,家庭此时亦不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谅责由人,我行我素……”
  许广平与鲁迅的正式结合是在1927年10月8日,当时他们已由广州抵达上海,寓居上海景云里23号。许广平跟周作人、许寿裳同修《鲁迅年谱》时,许寿裳所拟初稿的措词是“与许广平女士以爱情相结合,成为伴侣”,而定稿时许广平却改订为“与许广平同居”这六个简单明了的字。她解释说:“我们以为两性生活,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方面可以束缚,而彼此间在情投意合,以同志一样相待,相亲相敬,互相信任,就不必要有任何的俗套。我们不是一切的旧礼教都要打破吗?所以,假使彼此间某一方面不满意,绝不需要争吵,也用不着法律解决,我自己是准备着始终能自立谋生的,如果遇到没有同住在一起的必要,那么马上各走各的路......”(《〈鲁迅年谱〉的经过》,《许广平文集》,第2卷,第382页)。这就是许广平对“同居”含义的明确解释。
  从1927年至1936年,许广平跟鲁迅度过了“十年携手”、“以沫相濡”的生活。许广平对鲁迅事业的贡献,周海婴先生作了这样的概括:“父亲的最后10年成果,是母亲牺牲了她的事业取得的。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又全力以赴投入了纪念鲁迅的事业,编纂《鲁迅全集》是其中之一,同时还出版了《鲁迅三十年集》及其单行本。抗战胜利后,由母亲作为负责人的鲁迅全集出版社,又重版了《鲁迅全集》,《鲁迅三十年集》及其单行本,和出版了《鲁迅书简》。这个出版社仅仅三两个人,却完成了一个出版社的各项沉重工作。以今日用人的概念,是难以想象的。”(《〈鲁迅与许广平〉序一》,第2页,上海书店出版社,2001年1月出版)。
  对于研读鲁迅著作,许广平发表了一系列精辟的意见,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强调要认真读原著。许广平指出,鲁迅所坚持的是艺术性,“是和革命的思想内容统一在一起的,是为革命斗争服务的”,因此鲁迅才成为进步文化的代表和象征。“倘使有谁要把鲁迅的思想文字歪曲了来达其目的,恐怕获得的效果是很微渺的。这就因为他有分明的是非。这分明的是非,在好的一面说,就是他的思想文字,别人不容易曲解,就是想曲解了,拿他前后的文字一对照,自然真相毕露。”(《许广平文集》,第1卷,第564页,第482页)。
  “应该怎样纪念鲁迅”?许广平指出,首先要学习鲁迅“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鲁迅从来就不是单纯关注个体生命。他“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曾经诚诚恳恳,全心全意地工作了一辈子,从来不计较个人利害”。“他这种为祖国、为人民的精神,值得我们很好的学习和继承。”二,要学习鲁迅的战斗精神。许广平指出,“要保护人民的利益,就必须与危害人民利益的东西作斗争”。有些人“不敢发表意见”,“有意见也不敢直率的展开争论”,是因为缺乏斗争性,缺乏独立思考的精神。许广平强调,我们现在提倡独立思考,并不是主张不学马克思主义。这两者并不矛盾。因为独立思考的最终目的是发现客观真理,而马克思主义就是客观真理的科学表现。三,要学习鲁迅顽强的学习的精神。许广平指出,只要翻一翻鲁迅的著作,就会发现他的知识实在非常渊博。如果把鲁迅引用的书籍开一个目录,那恐怕可以编成一本专书。学习应该有坚强的毅力,也就是鲁迅所说的“韧性”。许广平以集邮为例,说明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要坚持几十年,必有获益。比如,有人发现了一张1881年(光绪14年)台湾发行的木版票,还有一张1889年发行的绘有“龙马”图案的邮票,印着“大清台湾邮政局”的几个字样。这两张邮票,就可以证明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件事同时也说明了有了韧性,做任何事就不会不成功。(参见《许广平文集》,第1卷,第523页至534页)
  许广平虽然是鲁迅精神的弘扬者和鲁迅事业的捍卫者,但她仍然十分谦逊。她恳切表示:“我对于鲁迅先生的著作,自问虽是他的及门弟子,却还终以为学业上是‘未入于室’的程度。”(《许广平文集》,第1卷,第484页)所以,她能诚恳接受来自读者方面的批评和建议,作为读者中的一员,跟大家一同来研究鲁迅。

英勇无畏的民主斗士

  许广平真正以民主斗士的姿态现身是在抗日战争胜利之后。“无边的黑幕遮没大地。风在吼,树在折,人在奔跑,胆怯的早在深藏,恍若天翻地覆”——这是她对当时中国政治形势的形象描绘。面临这种严重局势,在鲁迅生前不大公开露面的许广平投身于“反内战,争和平;反独裁,争民主”的战斗行列,成为了中国民主促进会的早期成员和中坚分子。特别是在闻一多、李公朴被暗杀之后,许广平更加抱定了牺牲的决心,拼一腔热血与黑暗的逆流相抗衡,以此作为对鲁迅最好的纪念。1946年,她在纪念鲁迅的《十周年祭》一诗中写道:“民主自由,是所信赖,必期有成,再行告慰。”(《许广平文集》,第1卷,第483页)。许广平和她的战友们在国统区进行的艰苦卓绝的斗争,有力地配合了荡涤旧中国污泥浊水的人民�


      作者:陈漱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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