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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从娃娃累起

  如今六十开外的人对中国的教育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而且这种不懂总在不断增加新内容,现在发展到对幼儿园小娃娃遭遇的莫名其妙上。
  近来媒体报道一种现象,许多民办幼儿园收费达到“天价”,主要原因不是来自于公办幼儿园不足,民办幼儿园乘自己奇货可居捞钱,而是这种幼儿园给孩子们设置了许多课程,收费的大头在这里。三四岁的孩子要学些什么呢?英语、珠心算,识汉字,兴趣班、实验班、识字班、外教班,有的还开设了钢琴班、绘画班、跆拳道班等“特色班”。还有更“正规”的,剜去了《幼儿教育指导纲要(征求意见稿)》中“使他们在快乐的童年中获得有益于身心发展的经验”的核心,把规定的“健康、语言、社会、科学、艺术等5个领域”演绎为5个学科,按照学科知识体系对幼儿园的课程进行设计。有的老师也很负责,对于学习能力不强的小朋友还给予特殊照顾,让他(她)回家接着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结果造成有的孩子5岁就开始“厌学”。
  这些幼儿园热心幼儿教育,想多赚钱是确定无疑的,只是家长们怎么都傻了呢?小小的娃娃,就这么忍心把他们送进拔苗助长的那个“绞肉机”?根源在于家长们“幼升小”的心魔,即找一个从幼儿园上小学的好大门,上幼儿园的这个班、那个班,学这门课、那门课,为的是在考试竞赛中优胜,弄一块敲门砖。
  显然,这是“幼儿园小学化”,它之所以能够“化”得起来,是因为“幼升小”制造了升学压力,而现行的应试教育体系不仅为它提供了顺畅的接口,还注定成为它日后被圈养的围栏,不过是在孩子身上早加了一道绳子,绑得更紧了。应试教育的弊端已经关口前移,学习压力当然跟着下移,移到了小学入学的环节,于是,胡闹也有了新发展。
  胡闹的“进步”,自然造就出一个繁荣的市场。幼儿园和市场早教机构为了抓住头道“工序”创收,一面巧妙利用家长想让孩子“领先一步”的需求、跟风现象、从众心理,不停地宣传忽悠,一面实施多选课时有“优惠”,诱使家长选择长期课程,引颈就戮。有了这头道“工序”的开工生产,自然就有二道“工序”那些书商的紧跟步伐,各大书店有关幼儿教育的书籍不计其数,英语、算术、电脑、看图说话、诗歌、作文等,价格不菲,销量都不错。可以说,这些人能够借小娃娃和早教发财,是碰到了好时机、“好机制”、“好家长”。家长们呢,被轧了头道轧二道、三道,而这种愿打愿挨,其实是在参与他们共同“绑架”自己孩子的过程中完成的。家长“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愿望被商业“绑架”,后果是从娃娃累起,而应试教育弊端前移,能够得到家长应试情结的配合,自然推动了商业“印钞机”的转动。实际上,真正“拿住”了家长,也才真正有人愿意掏钱。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在这里,把那个“心”字去掉,也是成立的。
  算起来,现在把自己的孩子纳入“幼儿园小学化”的家长,多数30多岁,他们应该还记得自己上幼儿园那阵儿,主要活动就是做游戏、听老师讲故事、唱歌、做做手工什么的,没有现在这样的以“班”套人、以“课”压人,怎么轮到自己就犯糊涂了呢?从道理上说,我们可以援引英国对幼儿园的解释是“用实物教学、玩具、游戏及发展幼儿智力的学校”;德国的解释是“尚未进学校的游戏学校”;国内的专家说,0—6岁的孩子身体发育非常快,学前阶段一定要把体育放在第一位,并注重教育孩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顺序应该是体、德、智,而不是像现在许多家长那样把智放在了第一位。所以据此,我还是希望追求让孩子“领先一步”的家长们,仰望星空的时候,别忘了脚踏实地。给孩子讲完了曹冲称象的故事,也可想想,曹冲那时6岁,属于极少数智力超常的孩子;他上幼儿园的年龄能否想出称象的妙法,是有疑问的,何况他那时只学语文、算术、历史,没有外语,估计也没有少玩。如果对他也像我们今天的幼儿早教一样,办那么多的班,开那么多的课,家长和老师认准的就是死记硬背,把他的思维活性都给框死了,他也未必那样有智慧,能解决实际问题。当然,如果有家长与我就教育资源分配不公来理论出我的迂腐,我也只能长叹一声:唉!


      作者:孙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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