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初，时年21岁的马叙伦受当时“江山数一数二的读书人”毛云鹏之邀，来到浙江江山县立中学堂教书，从此和江山结下了不解情缘，虽然半年后他因故不得不离开江山，但在此后的漫长岁月中，留下了他和江山才俊共同为民族和民主自由而战的历史佳话。
从读书人到教书人
1903年，时年18岁的马叙伦因帮同学抱不平被杭州府中学堂除名。退学后，因家境贫寒，为解决一家人的生活问题，马叙伦先后参与过编辑《选报》、《新世界学报》等工作，经常“往来杭州上海，教书写文”，这之后，他在杭州、江山、诸暨、广州做了几年教员。但在到江山之前，马叙伦在杭州时期的“教书”主要是利用闲暇时间到学校兼职授课，以补贴家用，诸暨是小学堂，江山是马叙伦第一次正式受聘到中等学校教书。毛云鹏在1927年所著《呈江山县长书》中写道：
又赴沪杭置备书籍用具，聘请教员，计共用开办费贰仟元左右，时所聘请教员，如今省务委员民政厅长马叙伦先生。
1906年初，马叙伦来到江山县立中学堂后，便和余绍宋一起全身心投入到教学之中。他与余绍宋不但在课堂上讲授新知识，宣传新思想，还率先垂范，剪去发辫，并号召男学生剪辫。他还在校内发起成立“天足会”，反对妇女缠足，提倡放足，开江城新风。在教学中，马叙伦和余绍宋相互切磋，默默耕耘，其博学多才的形象、倜傥不羁的性格、得心应手的授课，给江山学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在教学之余，马叙伦以史为剑，积极挖掘被掩埋的忠烈、记录被遗忘的惨案、寄情险峻山河，将江山的草木风烟化作民族觉醒的呐喊。期间，他在《国粹学报》发表了6篇文章，并撰写了2篇在江山的游记，分别收录于《天马山房丛著》和民国26 年王国治编纂的《景星山志》稿本中。其中，发表于1906 年《国粹学报》（卷二第六号史篇）的《记郑涛诗祸事》一文尤为特殊。郑涛乃乾隆年间人士，其诗集《青龙集》中的诗作充满了对清廷统治的不满，一句“夺朱非正色，异种亦称王”道出对清朝统治的抗争，“清风不识字，翻吾案头书” 更是将矛头直指清廷。然而，这些饱含民族情感的诗句，因仇家的告发，为他招来灭顶之灾。马叙伦将这一历史事件整理形成了《记郑涛诗祸事》，文中不仅详细还原了这一历史悲剧，更痛斥清兵入关以来屡兴文字冤狱的残暴行径。
无独有偶，类似“文字狱”也出现在了江山这个小县城，发生在了马叙伦身边。邀请马叙伦来江山教书的毛云鹏，因无意中在有慈禧太后画片的包装纸上，写了《西厢记》一句台词“我见了也销魂”，被人指责为大逆不道，是“革命党”，告到了江山县衙内。虽然事情最终得以平息，但毛云鹏因此事愤然辞去江山县立中学堂堂长职务，无意继续办学，马叙伦等也决意与毛云鹏共进共退，就此离开了江山。
从热血青年到民主斗士
读书时，马叙伦就萌发了革命思想，逐步形成了民族民权两种观念的轮廓，“不知不觉地非要打倒满洲政权，建立民主国家不可”。来到江山后，马叙伦剪长辫、提倡放足、创办杂志等，带头反抗封建、宣扬民主，从思想上和行动上进一步作了探索，为日后坚定走上新民主主义革命道路打下了坚实基础。离开江山后，马叙伦与一大批衢州才子的深厚情谊和并肩斗争事迹，更是马叙伦不断成长为一名爱国民主斗士和民主党派先贤的有力见证。
马叙伦与龙游人、余绍宋一起创办杂志。在江山期间，马叙伦与余绍宋联手创办了《新衢州杂志》，运用自己的办刊经验和与沪杭志士关系频繁的优势，向民众大力灌输民权平等思想。但遗憾的是，虽在毛云鹏所著《呈江山县长书》、卢礼阳所著《马叙伦年谱》等诸多文章中都对该杂志有明确记载，但《新衢州杂志》的原始史料暂未寻得，无从可考。
作为“报人”，马叙伦一生中参与创办、编辑的报刊有十三种之多。其中，马叙伦离开江山后，1912年与毛云鹏再度携手创办的《彗星报》轰动一时。《彗星报》的办报宗旨是“挽回颓波，董正巵言”，办报原则为“居朦诵之任，庸讬南氏之笔，仗笔直言，真实报道，不屈强，明辩是非”。《彗星报》共设22个栏目，发表的文章大多涉及政治、直面人生，《中国实业之前途》、《国家之用人谈》、《论国人宜舍政治而谋生计》等诸多文章被当时较为权威的《东方杂志》多次转载，一些批评和建议得到广大读者的共鸣。1914年，马叙伦、毛云鹏等人因种种原因，将《彗星报》交兰溪学者胡醒猷管理。后因一系列抨击政府的文章触动当局，加上衙警多次到报馆骚扰和罚款，报社难以开展正常工作，《彗星报》于1915年正式停刊。
马叙伦与江山人毛咸一起经历人生中第一次为爱国运动遭到毒打致伤。毛咸出身江山县文溪镇雅儒坊名门望族，于1913年考入北京医学专门学校，后留校任助教。后来，毛咸和毛渊、毛子水、朱曜西、毛皋坤、朱云光等一众江山籍北大青年学子纷纷参与五四运动，也由此和作为北京大学教职员会主席和北京八校教职员会联合会主席的马叙伦有了更多交集。时至1921年6月3日，在著名的“索薪运动”中，马叙伦在新华门不幸遭到北洋军阀军警的毒打，左腿和腰部均受重伤，北大教授李大钊、江山籍青年教师毛咸也被军警打伤，3人均被师生护送到宣武门外首善医院急救，住院达10天之久。那段岁月的风雨，鲁迅著作《两地书》中许广平曾提及：
昨下午快到晚饭时候，伏园（指孙伏园）和毛子震（指毛咸）来大石街旧校相访……
五四运动的风雷震动神州大地，马叙伦与在京的许多江山籍的才子们始终站在了运动的前列。
马叙伦和衢州，特别是江山才俊的类似交往故事还有很多。从毛常的寒门逆袭，到毛皋坤的仕途为民；从胡定的热血坚守，到王访渔的岗位奉献；从张廷芳的弃政从教，到凌独见的文学奋进，他们的成长与奋斗都离不开马叙伦的赏识与支持，也无不在见证着马叙伦的革命信念和爱国情操。这些事迹跨越岁月的长河，依然闪耀着振奋人心的光芒，激励着后人坚定理想信念，珍惜身边情谊，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断团结奋进。
从历史到当下
近20年来，衢州市民进组织和会员，一直致力于收藏和研究马叙伦的著作、报纸等文史资料，尤其是马叙伦与江山的文史资料。目前已经收藏马叙伦从清末、民国以后的珍贵文史资料一千多件，马叙伦在清末、民国时期参与创办、主编、撰稿的期刊30多种，其中不乏一些手抄本、孤本，收藏量及珍品数甚至超马叙伦历史资料陈列馆（浙江杭州）和马叙伦纪念馆（北京）。当前，在中共衢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衢州民进正加快建设马叙伦统一战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加强对这批珍贵的马叙伦文史资料的保护和展示，让宝贵历史、珍贵史料更好发挥作用，不断赓续多党合作优良传统，凝聚团结奋斗磅礴力量。
（2025年1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