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文化根脉 郑振铎多方奔走抢救古籍
在抗日战争中,中华大地涌现出无数英雄,有的血洒疆场,有的毁家纾难,有的从事秘密工作,为救国拼尽全力。去年,《暗斗:一个书生的文化抗战》一书出版,讲述了郑振铎在抗战时期与同仁保护古籍善本、文献资料的故事。
民进创始人之一郑振铎是知名学者,毕生涉足的学术领域多,且均有建树。学术之外,他还是独具慧眼的收藏家,为抢救、守护、保存古书典籍、文物古迹作出了巨大贡献。
爱书护书 藏书存书 守护中华文脉
郑振铎爱书如命,多方购书藏书。抗战期间,为避免“史在他邦,文归海外”,他多方奔走、联络,整理保存珍贵书籍的书目,收购典籍善本,战后追索被日寇掠走的古籍,为守护中华文脉做了大量工作。
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郑振铎的藏书损失极大,他以幸存的书籍为基础,整理出《西谛所藏善本戏曲目录》《西谛所藏散曲目录》等内容,为研究戏曲史留存了重要资料。1937年至1945年,他坚守“孤岛”上海,前期耗心力于罗致、访求文献,后期尽力于保全、整理已经得到的文献。眼见战乱导致许多旧家藏书被毁坏和贱卖,他多方设法,联系公家单位和机构,从书商手中购置、抢救珍本善本,其“劫中得书的最高峰”为全套《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对研究元明杂剧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1940年,他与张元济等人成立“文献保存同志会”,到1941年底,搜救保存了近5万册私藏珍本,其中善本古籍3800余种。因战争形势严酷,他通过各种方式将很多古籍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仍有部分被日寇抢走。后来我国向日本追索这些古籍时,所依据的证明正是郑振铎当年收书时所做的编目记录。
两份报告 一腔赤诚 保住团城和长陵地宫
1949年,郑振铎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亲眼见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月,他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局局长。当时文物局的办公地点也是一处文物古迹——始建于金代的团城(位于今北海公园南门西侧,北海和团城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50年代初,为改善交通环境,有关方面考虑拓宽北海和中南海之间的石桥路面,将要拆去团城。得知这一消息,郑振铎心急如焚,向周恩来总理提交了一份报告,力陈应当保护团城这一重要古迹。不久,周总理亲自考察团城,观望四周后,决定把桥面向中南海湖面上扩展,团城得以保全。周总理还表示,要以政务院的名义向全国发文,今后凡在基本建设中遇到文物古迹时,必须与有关文物主管部门商议后才能进行。如今游客们去游览北海,仍可参观团城,不能不感谢郑振铎。
1955年,郭沫若等人联名给向国务院提交了要求发掘长陵(明永乐皇帝陵墓)的报告。此前,郭沫若曾将这份报告拿给郑振铎看,问他是否同意及署名。郑振铎认为,鉴于当时的文物保护意识、保护手段和技术水平,发掘后不能有效保护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拒绝签名。他还向周总理提交了一份报告,阐述了上述想法和意见,并表示如果一定要发掘,建议先发掘规模较小的定陵(明万历皇帝陵墓),以定陵为试点,总结出经验后再考虑发掘长陵。这是一种出于无奈的权宜之计,周总理采纳了这一意见。定陵发掘期间,正如郑振铎所料,由于缺乏保护手段,地宫中的丝绸和织锦出土即风化破碎,其他一些文物也受到损坏。国家就此搁置了对长陵的发掘计划,长陵地宫至今未被打开。
藏宝于国 纤尘不染 为文博领域树新风
郑振铎就任文物局长伊始,便邀约图书、文博、艺术等各界专家学者参与相关工作,参与南下接收当地军管会接管的图书、物资、档案等,还主持全国文物保护工作规章制度的拟订,包括《禁止珍贵文物图书出口暂行办法》《关于保护古文物建筑的指示》等,堵住文物外流的口子。20世纪50年代,他受命组建秘密收购小组,从香港购买抢救了许多珍贵的流散文物,如《中秋帖》《伯远帖》《五牛图》《韩熙载夜宴图》、荀斋善本、陈氏古币等。
郑振铎也曾喜爱收藏文物,担任文物局长后,为避瓜田李下之嫌,决定不再搞收藏,还将自己节衣缩食购置收藏的文物全部捐给了国家。其中包括657件汉、魏、隋、唐的陶俑,至今收存在故宫博物院。他在文物局树立了从事相关工作者不收藏文物的典范,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他高尚人品的鲜明体现。1958年10月,他在出访途中因飞机失事不幸遇难,家属以他生前所说的“书属于国家”为遗志,将他留下的近10万册珍贵藏书悉数捐献给国家。
郑振铎倾力守护典籍文物,其忠于国家、无私奉献的品格,为国存史、存宝,守护文脉的远见卓识,将永远为后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