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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的“潜庐”往事

发布时间:2022-02-08     来源: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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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心,原名谢婉莹,中国现代著名作家。1940年秋,受宋美龄的邀请,冰心由昆明来到重庆,担任妇女指导委员会文化事业组组长一职,翻开了她在重庆五年时光的人生画册。

  来渝之初,冰心一家人寄住在友人顾一樵的“嘉庐”里,1941年夏,她辞去妇女指导委员会文化事业组组长职务,和爱人吴文藻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搬到歌乐山林家庙5号一座土房子里居住。房子是他们自己掏钱购得的,一共6间,坐落在半山腰上,冰心将它称为“潜庐”,意为“主人静伏于此”。“潜庐”远离喧嚣,周围青山叠翠,林木荫翳,远处可俯瞰蜿蜒如带的嘉陵江,以及隐没在起伏山脉里的重庆城,环境清幽静雅。

  冰心喜静,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能在歌乐山上拥有一处安宁住所,她感到心满意足,也能专心从事她的文学创作。

  移居“潜庐”不久,“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总务部部长老舍就写了一首律诗祝贺冰心:“敢为流离厌战争,乾坤终古一浮萍。茅庐况足遮风雨,诗境何妨壮甲兵。移竹渐添窗影绿,飞花时映彩霞明。鸟语人声山歌乐,自有文章致太平!”冰心很喜欢这首诗,小心翼翼地把它珍藏。

  冰心在“潜庐”的日子过得比较艰苦,但一些相知相契的朋友常常造访,如老舍、巴金、郭沫若、梁实秋、赵清阁、顾一樵、冯乃超、浦薛凤、臧克家等,他们与冰心一家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留下了一些佳话。

  老舍是冰心家中最受欢迎的客人。冰心和老舍在来重庆之前就已认识,在重庆时,老舍常来看望冰心。老舍十分幽默,且富有童心,与冰心的三个孩子很合得来,成了他们的“大朋友”。他会亲切地和他们打招呼,听他们讲发生在学校里的故事,还会陪他们玩游戏。只要有老舍在,“潜庐”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冰心曾在一篇文章中回忆老舍:“他是我们朋友中最爽朗、幽默、质朴、热情的一个。我常对他说,你来了,不像‘清风入座’,乃是一阵热浪,席卷了我们一家人的心。”

  老舍曾写下这样的诗句,描绘他和冰心一家在重庆的交往和友情:“中年喜到故人家,挥汗频频索好茶。且共儿童争饼饵,暂忘兵火贵桑麻。酒多即醉临窗卧,诗短偏邀逐句夸。欲去还留伤小别,阶前指点月钩斜。”

  1943年夏,郭沫若和冯乃超在老舍的陪同下来到“潜庐”,看望病中的冰心。郭沫若对“潜庐”赞不绝口:“冰心先生的潜庐果然名不虚传呀!”下山之后,郭沫若写了一首五律,由老舍交给冰心:“怪道新词少,病依江上楼。碧帘锁烟霭,红烛映清流。婉婉唱随乐,殷殷家国忧。微怜松石瘦,贞静立山头。”郭沫若的诗令冰心十分感动。

  冰心在重庆“潜庐”里居住的岁月,为她的文学创作生涯增添了新的色彩。

  1941年夏,巴金来“潜庐”看望冰心,当时,冰心已辞去妇女指导委员会文化事业组组长一职,没有了工资收入,三个孩子还幼小,日子过得很是惨淡。巴金建议把她的著作在内地重印出版,既可得到一笔可观的版税,也有益于中国文坛。冰心欣然同意,委托巴金负责重编和出版事宜。最后,巴金把冰心的作品编为《冰心小说集》《冰心散文集》《冰心诗歌集》三本,以“冰心著作集”为总书名。

  1943年秋,开明书店出版发行了《冰心著作集》。开明书店负责编辑出版工作的是叶圣陶,他十分热情地为这部书写了广告词:“作者以诗人的眼光观看一切,又用诗的技巧驱遣文字。她的作品无论诗、小说、还是散文,广义的说都是诗。二十多年以来,她一直拥有众多的读者。文评家论述我国现代文学,谁也得对她特加注意,作着详尽的叙说,这原是她应享的荣誉。现在她把历年的作品整理一过,定个总名叫做《冰心著作集》,交由本店分册印行。”

  冰心初来重庆时,吴文藻的同学刘士英前来拜访,想请冰心为自己负责的刊物《星期评论》写点文章。冰心慨然应允,但又不知该写点什么。苦思冥想之后,冰心想到连绵不休的战火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不幸和灾难,尤其是妇女的负担越来越重。冰心就想从男人的角度描写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以及抗战期间所作的贡献,以“关于女人”为题开始创作,并以“男士”作为发表文章的署名。从此,“男士”这一笔名迅速活跃在重庆文艺界。

  1943年春,天地出版社联系出版《关于女人》,冰心就将《星期评论》上发表的9篇文章交给出版社,并补写了几篇。9月,《关于女人》出版后,国内各报的“文坛消息”上都说新近出版的男士的《关于女人》销路极畅,天地出版社也说这本书销路很好,出版后不到三个月就准备再版。冰心赶紧把初版错漏的地方做了完善修改,把改正本交给他们,后来却一直没有再版。

  1944年9月,冰心见到叶圣陶,就向他谈起天地出版社刊行的《关于女人》错误百出,一再拖延再版时间,希望开明书店能重新出版这本书,叶圣陶欣然应允。1945年11月,开明书店重新出版了《关于女人》,叶圣陶像上次那样,为这本书写了一则广告:“这本书著者用了‘男士’这笔名所写的散文,最近又加以增订,与初版已经大不相同。本书自发表以来,曾轰动文坛,莫不称为名著。良以作者观察锐利,文笔隽美,把女人的一切,加意刻画,描绘成一幅幅精细的素描画。著者自己说:‘写了十四个女人的事,连带着也显露了我的一生,我这一生只是一片薄薄的云,烘托着这一天的晶莹的月!’凡是爱好文艺的和关心‘女人问题’的,都应该读一读本书。”

  冰心还是一位富有爱心的作家,非常注重儿童文学作品创作,她认为给儿童写作,对象虽小,意义却不小。来重庆前,冰心就创作了著名的《寄小读者》。来重庆后,1942年至1943年,冰心先后撰写了《再寄小读者》《再寄小读者(通讯二)》《再寄小读者(通讯三)》《再寄小读者(通讯四)》四篇儿童作品,都发表在《大公报》上,为中国儿童文学事业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

  抗战胜利后,1946年4月,冰心跟随吴文藻离开了重庆,但她对“潜庐”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难以离舍。她和吴文藻做出决定:不卖潜庐,留下潜庐,交给保管委员会保管。冰心说:“我请他们保管,一切依旧。说不定我还会回来。”此后,由于各种原因,冰心再没能回到魂牵梦绕的“潜庐”。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但“潜庐”已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迹。

作者:洪德斌     责任编辑:刘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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