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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朴初与浙江昆剧团的不解之缘

发布时间:2022-03-29     来源: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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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朴初一生于艺术诸门类,兴趣甚广。除书法外,昆曲也是他一生醉心的喜好。他不仅看南昆的传字辈和俞振飞的戏,也看北昆韩世昌、白云生、侯玉山和马祥麟的戏,并和徐凌云、赵景深等名票熟稔。周恩来总理在20世纪40年代就知道赵朴初和昆曲界的交往,所以1956年在浙江昆剧团新整理的《十五贯》演出成功后,周总理特别交代浙江昆剧团的周传瑛:“以后你们有新戏,在北京有两位爱好者一定要去请教,一位是王昆仑,一位是赵朴初。”

  1962年,浙江昆剧团在上海丽都戏院演出汪世瑜主演的新戏《西园记》,赵朴初和阳翰笙等人看后,专门约剧团演职员叙谈。赵朴初在俞振飞的茶叙集会上对周传瑛说:“你培养出一个好学生,但一个是不够的,至少要有三个,可以在轮换上演中展开竞赛,好的还要好,后面的也要赶上来。我不知道昆曲是否像京剧那样有各家各派?如果展开竞赛,后来居上,风格流派就会出来!”这番话非常中肯,也说中了昆剧界的要害:因为那时昆曲在困境中挣扎,还谈不到流派纷呈。

  1965年2月1日,赵朴初的新作一套散曲小令《哭三尼》在《人民日报》发表后,全国报刊争相转载。当时浙江日报社社长于冠西就让人转告剧作家沈祖安(时为浙江省文联创作组成员),鼓励他将其改成昆曲短剧。初稿出来后,沈祖安向赵朴初求教,当时赵朴初提出了三个建议:一、是否让王传淞扮演赫鲁晓夫;二、最好请示中宣部,因为发表小令和舞台演出不同,不要贸然上演;三是不要拘泥于他的散曲,因为他不懂舞台。后来因形势变化,这出戏没能演出。1977年初,赵朴初重来杭州,即让浙江省委统战部余纪一和戴盟找到沈祖安和王传淞,一是因他的散曲受到连累而向二人致歉;二是和昆剧界朋友相会而高兴;三是浙昆的汪世瑜和王奉梅、林为林、张志红、翁国生进京汇报演出和摘冠戏剧梅花奖,受到赵朴初的关爱。赵朴初在病中犹请沈祖安和汪世瑜偕王奉梅、林为林、张志红等去医院晤谈,并兴奋地谈了昆剧艺术继承传统和发展创新的事。

  1987年,赵朴初来杭州参加全国宗教界联席会议期间,特地偕夫人到医院探望正待手术的沈祖安,询问浙昆的近况。沈祖安建议专门为赵朴初举行一台内部观摩的昆曲折子戏晚会。浙江省文化厅很支持,决定在武林路小剧场演出四出折子:《思凡》《下山》《界牌关》和《广剑》。原定是专为赵朴初夫妇演出的,不料统战部的工作人员不明情况,竟用面包车把佛教、道教、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宗教领袖都请来了。赵朴初虽是醉心于传统昆曲艺术,但是他思想敏锐,认为有两出折子作为其他场合演出可以,但放在宗教界领袖的晚会上观摩不合适。他马上把沈祖安叫到一边说:“现在各方面的宗教人士都在,你们怎么能演和尚尼姑思凡成亲的戏呢?”并且严肃地提出:“不演是中策,照演是下策,换戏是上策,马上就要开演,怎么办?”当时有关领导研究后,决定让浙昆业务团团长汪世瑜考虑换戏。汪世瑜和王奉梅商量后,二人改演《狮吼记·跪池》,把第一出调到第四出,有一个小时可以准备。结果,《狮吼记·跪池》演得很成功,赵朴初称赞道:“我也是有意试试你们的硬功夫和真功夫到底行不行!”戏散后,他让夫人陈邦织交给沈祖安一个任务,代他送300元给演职员作夜餐费,剧团不肯收,他正色道:“我是政协副主席,大小是国家干部,怎么可以扰民贪便宜?”

  观浙江昆剧团演出之后,时任浙江省委统战部部长戴盟写了一首诗:

  梦里寻梅幻耶真?

  梦痕飘处尽诗痕。

  百花斗艳知多少,

  毕竟幽兰更醉人!

  在诗后附了一段话:丁卯中秋后五日,赵朴初夫妇访杭州,应邀观浙江昆剧团演出,随同观看的有朱之光,吴尧民,沈晖,沈祖安等同志,我亦有幸随缘,演出中有《牡丹亭·寻梦》一折,系青年演员张志红主演,赋此敬呈请正。

  赵朴初收到后,很快加了两首:

  仙乐千回不厌观,

  弥天幽怨托幽兰,

  为君记起涪翁句,

  花气熏人欲破禅。

  水袖风裳鹤舞姿,

  高吟低唱凤来仪。

  名花名种无双选,

  为乞东风好护持。

  并附来一信,为了支持昆剧这株幽兰,希望在报刊上发表。“为乞东风好护持”,赵朴初确是煞费苦心,以后还几次用自己的稿费赞助昆剧艺术。很快,这三首诗,一起刊载于《浙江日报》。

  1998年春节,赵朴初在给沈祖安的一封贺年信中提到:“浙昆培养青少年不容易,拟捐助一点钱,杯水车薪,略尽绵力,望勿拒绝。”沈祖安与浙江京昆剧院院长汪世瑜商量后,写信婉转辞谢,但赵朴初在春节前后还是分两次共寄来2万元,并且坦述道:“我的工资和内人陈邦织的离休金已足够我们的生活所需,区区小数,聊表心意。千万不要推却。”浙昆上下四代演职员都非常感动,院领导将剧院的工作计划和青少年演员培养的情况向赵朴初书面汇报后,赵朴初有感于浙昆85岁高龄的张娴老师等几位老人和汪世瑜等12位有突出贡献的演职员的敬业精神,颁发了由他亲笔题词的荣誉证书,并在浙江省政协大礼堂举行颁奖大会。此举不仅鼓舞了浙昆的演职员,在浙江省戏曲界也引起很大反响。

  浙江有关同志建议成立以赵朴初命名的浙江振兴昆剧基金会。赵朴初听说后立即写信坚决拒绝以他的名义成立基金会,他提出:“我不挂名,可以更有理由支持你们!”

  赵朴初以一颗热爱昆曲的心,感染了浙江昆剧团,成为该团的知音。

作者:谢 华     责任编辑:刘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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