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野鹤乐悠悠
庚午(1990 年)之春,我自上海市黄浦区教育学院赋退,解羁一身轻,于是理所当然地婉谢了“出任一所民办完全中学校长”之邀,开始过着一种“闲云野鹤”般的退休生活。
1991 年到1996 年之间,神州国泰民安一派欣荣谐乐景象。我云游了京津、烟台、青岛、贵阳、昆明、郑州、洛阳等地的名胜古迹,并在邓伟志、陈邦炎等民进会友的支助下,得缘访晤了冰心、赵朴初、艾青、臧克家、楼适夷、吴祖光、新凤霞、冯骥才等良师益友,还有幸带着他们翰墨珍品“满载而归”,真个是何其乐也。
又因读高中时,受到演艺圈石挥、张伐、丹尼、程之等人的熏陶,痴迷演艺,后又加入上海教工业余艺术团话剧队的活动,每逢寒暑假,常粉墨登场,挺过瘾。如今退休了,我这名“光头票友”如鱼得水,遂应邀在《大唐名相》、《封神榜》、《杨乃武与小白菜》、《围城》、《画魂》、《上海大风暴》、《红玫瑰与白玫瑰》、《官形现形记》、《小绍兴传奇》、《真命小和尚》等几十部影视片中,扮演绿叶角色,为蓝天野、巩俐、陈道明、赵屹鸥、吕凉等老少明星配戏,还随剧组游赏了敦煌、西安、泉州、宁波等地的名胜古迹,同时应约为媒体提供一些人物专访、幕后见闻与拍摄花絮,因是独家图文,故而深受欢迎。一举而多得,岂不快哉!
随着改革开放骀荡春风的拂煦,大陆与港台以及国外的影视人携手合拍影视片的机缘日多。记得1995 年夏,我刚在电视连续剧《佛门春秋》中演毕台高僧“善慧”,自闽南回沪之后,又应香港女导演张婉婷之邀,在电影《宋家皇朝》(又名《宋氏三姐妹》)中出演“ 元老赵先生”,为姜文扮演的“宋耀如”和台湾影后金燕玲饰演的“宋母倪桂珍”,配戏几场 ,八九个镜头,六七句台词,但我还是心甘乐之。盖家父宋大章乃同盟会会员,曾任孙中山陆海军大元帅府参议,与中山先生和三姐妹相熟或相识。如今,我能有缘在这部演绎宋氏三姐妹人生命运的故事片中演个角色,更有一种亲切感。一场重场戏,宋霭龄(杨紫琼饰)与孔祥熙(牛振华饰)举行婚礼,特借上海汾阳路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实景拍摄。拍时,适值38 摄氏度 高温,但百余老少演员均须礼服加身,上影导演成家骥、洪兆森还要我这位“元老”,在长袍外面再添一件马褂, 真是热上加热,实在让人吃不消!那时刻,我忽而想到1966 年夏“文革”中,我们胸挂“牛鬼蛇神”黑牌,冒着39 摄氏度 酷暑,被押赴浦东上港七区,去干挖运煤屑的苦力,直累得头晕目眩,浑身沾满煤屑,还不准喝一滴水的情景时,顿感“岁月沧桑变,甘苦寸心知”,于是,就浑然不觉得怎么热了。
实拍时,凭着几十年的背功,两段同期录音的台词,我只说了两遍,就通过了。后来,《宋》片荣获香港17 届金像奖,扮演宋庆龄的张曼玉与饰演宋耀如的姜文,分获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奖。我因在片中配演了一名不可或缺的人物,说了一句“点睛”的台词,圆了一份别有情意的戏缘,故而至今回味起来,心里仍然感到甜津津的……
岂料人生无常,祸福难测,丙子(1996 年)之冬,我因突发脑梗塞而致右肢偏瘫,幸经徐汇区中心医院的悉心救治与闵行红十字护理医院的康复疗养,加上我的乐观自信与心态平和,未二年而思维、语言与肢体功能竟逐渐康复。遂于静养中,复我诗文抒怀之乐,时或见诸报端,亲友读见,皆大欢喜。又经王元化、冯英子、邓伟志、姚宏、张学林等师友之鼓励与臂助,耗时三月,从“文革”以后自己散见于报刊图书的诗文中,裒选精华,并补撰新篇,编成一集,计三十余万言,出书《黉天墨韵》一卷,赢得亲友与读者欢迎,《解放日报》、《新民晚报》、《劳动报》、《民进申城月报》等报,均有文图以贺,上海市作家协会亦据此书和我几十年之诗文创作、中文教学之实情,吸收我这名退休老园丁为该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