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霏:十载共诗心,云帆筑梦长
八月末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的凉意。几场雨过后,晨间的风便添了几分清寒,长衫成了出门的必需,夜里空调也收了声,只留半扇窗敞着,任微凉的风携着桂香漫进屋里——这般沁人的秋意,总容易勾连起岁月里那些不疾不徐的遇见,比如与初阳兄的相逢,又比如与云帆十年的相伴。
暮色渐浓时,初阳兄的讯息踏雨而来,字里行间满是暖意:适此秋光潋滟、江天澄澈之际,云帆诗友会肇创十载之期将临。中国古礼,贺寿以“庆九”为吉,故谨择乙巳年孟冬上浣,于浔阳烟霞之地,共襄“云帆十周年庆典”盛举。指尖摩挲着这段文字,恍然间才惊觉,云帆竟陪我们已走过了十个春秋。记忆的潮水瞬间漫过心堤,回溯至2016年11月的长沙,彼时我受邀参加首届“湘天华杯”全球诗词大赛,便是在那场以诗会友的盛事中,与初阳兄初遇。那日,我们约了抱朴、木楼、李下、月明、刘杰、墨湖诸兄同游。踩着橘子洲头的霜风,我们谈屈子离骚、杜工部秋兴,看湘江水卷着细碎的金光滔滔东去,仿佛能听见千年文脉在浪涛里回响;后来又踱进岳麓书院,红枫正燃得热烈,檐角的风铃轻轻摇晃,细碎的声响混着书墨香,竟像是与朱熹、张栻等先贤隔着时空对话。
行至爱晚亭畔,满山红叶如烈火般烧得璀璨,初阳兄忽然停下脚步,说起了创办云帆的初衷与艰难。他说最初想做云帆,只是不忍见古典诗词在快节奏的时代里被淡忘,可真正着手时,才知前路满是荆棘。资金短缺时,他曾攥着单薄的预算彻夜难眠;筛选稿件时,每一首诗都要逐字斟酌,生怕错过好作品;推广遇阻时,也曾面对质疑与不解,只剩自己守着一盏灯坚持。那些藏在诗行背后的辛酸,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底闪烁的光,却比满山红叶更明亮。末了,他望着漫山红枫,语气格外坚定:“不管多难,我都要把云帆做下去。诗词是中国人的精神根脉,我想借云帆这叶小舟,把这份火种传得更远。”那一刻,红叶的光落在他脸上,坚毅里裹着对诗词的赤诚,也在我心里悄悄种下了对“云帆”的惦念——那是一份期待,也是一份同行的默契。
湖湘归后,我曾作七律一首寄初阳暨当日同游诸君:
癸卯孟冬有寄
凝眸南望雪犹封,霜径萧寥无鸟踪。
时忆潇湘江月满,更思岳麓岁华秾。
谷中胜地问迦叶,云外清都听晚钟。
执袂归来成久别,几回夜半笑相逢。
自长沙一别,虽与初阳兄未再谋面,我却成了云帆最执着的“守望者”。每日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点开云帆的公众号。读新推的诗词佳作,或清雅或豪迈,字字都藏着诗人的心意;看编者精心写的按语,或点评或抒怀,句句都透着对诗词的敬畏。有时读到共鸣处,忍不住在评论区留几句感想,竟也能收到初阳兄或编辑的回复,字里行间的亲切,宛若旧友围炉夜谈。后来,看着云帆的公众号点击率从最初的几百,慢慢涨到几万;看着它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人民号、腾讯、网易、新浪、搜狐、凤凰、百度等百余家媒体的版面,让更多人在刷新闻时,能与古典诗词不期而遇;今年视频号兴起,云帆又将诗词与光影结合,镜头里的山水、庭院,配上婉转的诗词诵读,引无数年轻同好驻足——我看着云帆从一叶摇摇欲坠的扁舟,慢慢长成一艘载满诗行的航船,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每一次进步,都让我心生欢喜。
这份欢喜里,更藏着学界名家对云帆的认可与期许。中华诗词学会会长周文彰曾赞云帆“以诗为舟,载文化之魂”,称其为“当代诗词传播的鲜活样本”;熊东遨先生评云帆“选稿严、立意高,于浮躁世间守一方诗心净土”;周艳婷女士更是感叹:“云帆让年轻人爱上了旧体诗,这是最珍贵的价值。”星汉、魏新河等专家学者也多次提及云帆,称其“为诗词传承搭起了一座桥,一头连着传统,一头连着当下”。这些评价,是对初阳兄十年坚守的肯定,更是对云帆未来的期许,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云帆前行的路。
十年光阴,说长不长,却足够让一叶扁舟成长为远洋航船;说短不短,却满是初阳兄与无数诗友的心血。如今站在十周年的节点上,我又想起浔阳的烟霞,那里该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致,该有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辽阔,更该有一群因诗相聚的故人。我多想再赴浔阳之约,与初阳兄及诸诗友重逢,在烟霞里共话十年过往,再盼下个十年。
其实我们都知道,云帆载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诗词,而是一代人对文化的坚守,对美好的向往。这份坚守,会伴着云帆走过下一个十年、二十年;这份向往,会让诗词的芬芳,洒满更远的远方,因为只要还有人爱诗,云帆的航程,就永远没有终点。
愿未来的云帆,能载着更多人的诗心,驶过岁月的长河;愿它能推出更多优质的诗词作品,让古典之美浸润更多心灵;愿它能搭建更广阔的交流平台,让四海诗友都能在此寻得知音;愿它能继续创新传播方式,让诗词与时代同频,吸引更多年轻人爱上传统文化。愿这叶“诗舟”永远年轻,永远有乘风破浪的勇气,在中华文脉的滋养里,绽放更璀璨的光彩。
(作者系民进会员、陕西省诗词学会组宣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