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
——论一种文艺发展新范式的历史展现与未来构建

在历史的长河里面,文艺始终是时代精神的映照与先锋。当前,一种起于生活深处、席卷数字浪潮、深度重塑文艺创作、传播以及接受格局的全新力量,登上历史舞台。由中国文联牵头主办的“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活动,不只是一档高水准的节目,更是一份有着深刻观念启迪与文化战略意义的时代声明。它恰似一座灯塔,突破纷繁多样的创作表象,清楚点明了新时代文艺发展出现的深刻转向:其在美学方面的核心,正从传统精英引领的、偏向“再现”与“表征”的范式,不可阻挡地转变为一种全民参与、突出“介入”与“建构”、切实与时代同步的“在场”。这场节目借助其开阔的历史视野、敏锐的现实洞察与充足的情感力量,达成了一次对中国文艺发展新生态的卓越命名、精准剖析与高远引领,标志着新大众文艺从“现象”过渡到“自觉”、从“自发”过渡到“自为”的关键转折。
1 在场
概念的突破性重塑与时代的审美转变
“新大众文艺”,这个看似普通的词汇,在当下中国的文艺语境中被赋予了超越时空的丰富意义。它首先表明了一种主体意识的觉醒与松绑。文艺创作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是专业化、精英化的范畴,大众大多充当着欣赏者、接收者甚至被“启蒙”的角色。“新大众文艺”首要的开拓革命性,在于彻底破除了这种主客体间的无形壁垒,当移动互联网、智能终端普及且得到技术赋权后,文艺创作的门槛历史性降低,从有限的体制内专业方面人才,呈快速爆炸式地扩展为亿万“生活在当下现场”的普通人——他们是在城市街巷间穿梭的外卖骑手,是守护乡村那三尺讲台的教师,是车间里一丝不苟的产业工人,是实验室中苦苦探索未知的科研人员,是田埂边奋力耕耘的新农人。他们不再是沉默寡言、等待被人描绘的“他者”,而是自身生命历程的首个叙事者,是时代肌理最直接的体悟者与记录者。这种主体化的集体“现身”,是数字时代文化民主进程最生动的映照。它让文艺的源头之水从未这般充沛,如此直接地连接到社会生活的每一个细微之处。节目里那些非专业的创作者饱含生命质感的作品,正是这种主体力量最真切的迸发。
“在场”代表创作现场的时空出现溶解与无限延展。惯用的文艺创作,大多会在特定又封闭的“工作室”——画室、琴房、书房、排练厅中开展,作品这边悄无声息孕育,而后投向外面的世界;而别样大众文艺的创作地段,跟生活现场大量重叠,甚至马上就转化。街边的一瞬光亮,高铁窗外迅疾闪过的风景,工地上落日金黄的模样,实验室里实现的一次成功,田坎边的一回丰收,直播间里的一番分享……不管什么时刻、什么位置,只要内心有了触动,手机镜头、录音设备、社交媒体立刻能把它转化为创作的起始与发布的平台。生活现场也就是创作现场。时间的同步属性、空间的真实属性及情感的即时属性,赋予了作品一种原始、粗粝、未经过度修饰的震撼效应。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叙述的、以“马背上的巡回法庭”为原型的雕塑作品创作,正是把“司法为民”这一宏大理念,精准地体现在中国偏远山区具体地理空间与生活场景里的视觉体现。这种“实地性”,让文艺创作摆脱“象牙塔”造成的疏离感,稳稳扎进现实的土壤。
最核心层面的“在场”,是价值内核和时代精神的同构共融,这是“新大众文艺”越过技术层面、最具思想深度的关键节点。它深入解答了文艺“为了谁、依靠谁、我是谁”这一根本问题。节目之所以会激起广泛且深刻的情感共鸣,并非光靠形式的创新,更在于其作品所体现出的价值走向,跟人民的情感、时代的步伐、国家的命运紧紧相连。由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李舸分享的视频中,那个外国小女孩发自肺腑喊出那句“中国是最好的国家”的场景,之所以马上击中了观众内心最温柔的角落,正是由于当下全球局势变化多端、局部冲突一直不断的现状,这句小孩纯真无邪的真情流露,让“爱国主义”与“国家认同”,处在一个微小且具体的跨国生活对比情景里,获得了最真确、最可信靠、最有热乎劲的“在场”证明。它不再属于口号范畴,而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得到的生活体验和情感选择,不再是一边旁观现实一边进行摹写,而是借文艺的手段参与意义的制造、价值的肯定和共识的聚合。它依靠影像、文字、声音、雕塑去塑造,主动“搭建”起人们对时代的认识、对家国的感情、对正义的信赖、对美好的期盼。恰如节目里吴为山那尊《马背上的法官》雕塑,它的艺术价值不只是体现在形式上,更在于它本身其实是一尊“社会雕塑”,以那威严且温暖的样子,把“法治之光”“人民至上”的理念,植入观者的内心,铸就着社会的公共记忆与价值认同。这种与时代核心价值同频契合的“价值在场”,是新大众文艺最根本的生命力支撑点,也是其可以走出“小我”情绪、远离“矫情哀叹”,进而重新获得在时代中核心地位的力量根源,成为了真正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
2 坐标
处于历史交汇点时的承启作用与典范意义
“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相关理念的推出,并非一时冲动的应景行为,而是在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文化建设朝着高质量发展进步的关键历史节点,经过深度思索且具有战略功效的举措,首先呈现为给出了新文艺实践的“当代典型”。它不是停留在抽象的理论表述或是方向性的口号倡议层面,而是借助一系列用心挑选、十分有代表性的案例,形象真切地说明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的含义,什么是“展现时代气息、赞美人民创造”。从记录普通英雄的短视频,到全民抒发家国情怀的诗歌接力;从聚焦基层治理创新的影像呈现,到呈现乡村振兴宏伟景象的农民画……这些作品一同勾勒出一幅新时代的“清明上河图”,为全中国的文艺工作者,无论属专业范畴还是业余群体,树立起把思想性、艺术性、传播性统一起来的生动标杆与创作尺度。
节目做到了对一种宏大文化现象的“理念命名”及“理论提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UGC(用户生成内容)有爆发式的增长表现,诸多网络文艺的形式繁杂不一,质量高低不齐,其在文化谱系当中的定位一直没清晰。“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这一贴切说法,恰似一把理论的钥匙,界定了这一领域的核心要点:其根基在于“大众”,其属性为“文艺”,方法体现为“在场”,方向体现为“新”。这使其与传统的“群众文艺”(多呈现组织化、宣教性)、商业化的“网络娱乐快消品”(价值虚无)以及小众的“亚文化”(圈层封闭)清晰地辨别开来,赋予其独具的文化品格与学术研究价值,赋予了其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艺格局中的正式席位。
更值得称赞的是,节目一边带着热情展示辉煌成就,一边维持着清醒又带前瞻性的文化自觉,也涉及并影射了伴随新大众文艺蓬勃兴起带来的深层挑战:处于算法推荐机制的环境下,内容是否会陷入“信息茧房”与“回音壁效应”的局面,进而损害了文化的公共性与多样性?因流量经济的驱动,创作是否会掉进追逐感官刺激、迎合低级趣味的“泛娱乐化”漩涡,引发“价值虚无化”?为数众多的创作里,怎样实现从“高原”到“高峰”的突破,防止陷入低水平重复的“内卷”怪圈?这些未在台本上直接提出的问题,恰恰是节目所奉行的高标准背后,对当下生态潜在危机的深刻洞察。这台节目在承接着过去(梳理归纳已然出现的蓬勃局面)的同时,更扛起了启下(引领其未来健康且高质量前行)的历史使命。它抛出了一个核心的时代命题:在充分尊重、保障大众创作活力的根基上,怎样依靠有效的引导和建设,提高其整体的思想艺术水平,形成一个既展现百花齐放风貌、又能催生精品的状况,既吸引流量、更看重质量的良性态势。
3 构建
趋近“新质文化生产力”的系统工程及未来路径
认识到“在场”蕴含的力量,只是起步阶段,把这股出自人民、源自时代的巨大创造力,引领、凝聚、提高为能滋养民族心灵、增强文化自信、呈现国家形象的“新质文化生产力”,是一项要全社会一起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这呼吁我们跳出简易的“管理”思维,迈入更为复杂的“生态治理”与“价值引领”阶段。
专业机构在机制上的创新和角色的转型。各级文联、作协以及网络文艺家协会等集体,其功能迫切要从传统的、有点圈层局限的“管理者”和“服务者”,往更开放、更主动推进工作的“组织者”“引导者”“赋能者”深化。好比北京市文联、湖南省网络文艺家协会的实践给我们以启示,专业机构可担当起关键的“孵化器”与“路由器”角色。这表明要构建一套突破点击量、转发数等单一流量指标的科学评价体系,把作品的社会效益、文化价值、创新性、艺术完成度等综合考量进去,构建拥有公信力的评选、奖励及推介机制,借助开展高水平、极具吸引力的线上线下创作营、工作坊、展览、竞赛,为潜在的杰出创作者打造专业培训、交流探讨和展示本领的平台,并积极思索把网络空间呈现的精品佳作,采用改编、展示、出版等形式,引入主流文艺的评价及传播体系,铺就民间“爆款”与主流“经典”的认可路径。
专业力量的主动融入与深度赋力。专业文艺工作者不要成为大众创作的“旁观者”“挑剔者”,而要成为积极的“对话对象”和“同行伙伴”,应当鼓励且倡导艺术家、评论家、学者以平等模样、谦逊心态“下沉”到新大众创作的活跃场景,熟悉其生态体系、明白其语言逻辑、发现其潜在才能。采取结对指导、创作合作、专题评论等途径,把专业的叙事能力、丰厚的美学修养、深刻的思想体悟,跟大众创作独有的生活质感、天然视角、炽热情感进行有机联结与交融,这种“教给方法”式的赋能,目的是增强大众创作的整体审美水平及思想深度,引导其从“有感而发”的本真表达,走近“有感而发兼恰到好处”的更具艺术表现力和精神冲击力量的创作,从而有效防控“野蛮生长”可能引发的低质化、同质化倾向。
强化平台责任与搭建技术伦理。作为新大众文艺最主要的孕育跟传播场地,互联网平台企业的责任有着极重要的意义。倡导并推动主要内容平台积极调整算法逻辑,改变目前过度倚赖“注意力经济”模型的单一推荐体系,摸索构建融入主流价值导向、文化品质甄判、多样性保护等参数的更复杂、更守责的算法模型。可设立“优质原创内容池”加上“正能量推荐专区”等,主动为那些思想深刻、制作精良、艺术高超,却可能短期内难以成为爆款的作品提供流量扶持与展示机会。平台应主动跟专业机构合作,开展针对网络文艺的评论,推出佳作作品榜单,营造崇尚精品、敬重创作的健康社区氛围,进而从技术层面抵御“信息茧房”和“审美退化”,引导流量走向积极正面的轨道。
学术研究同步加深拓展与理论话语的自主构建。实践的繁荣急切盼望理论的照亮与总结,学术界应把对“新大众文艺”的研究看成一个重要的前沿领域,投入精力开展系统且学理层面的探讨。这涉及到对其生成的社会技术背景、主体特征、美学样式、代表作品、传播机制、社会文化影响以及潜在风险展开多学科、多维度的深入钻研。尤其需要下功夫构建一套能够精准描述、阐释和评判这一中国独有的文艺现象的学术概念、理论框架和批评话语,杜绝直接挪用西方理论造成的“水土不服”现象。扎实的理论探索,不仅可更好地萃取中国经验,为其健康前行提供理论后盾,更可把实践中冒出来的智慧结晶,转化为可传承、可分享的文化思想资源,为人类数字时代的文艺建设奉献中国方案。
“新大众文艺的‘在场’力量”,该节目及其所呈现的理念,是一次卓有成效的时代剖析,也是一份针对未来的行动倡议。它确凿地证明,当代中国文艺最坚实的力量、最开阔的舞台、最非凡的创造,存在于亿万群众的实际生活实践里。指引这股“在场”的磅礴动力,让这股澎湃力量从生活的现场稳步走向历史的现场,从流量的喧嚣中坦然走向价值的沉淀,从现象的汹涌之势有力地走向经典积累,是时代赋予全体文化工作者、传播机构以及整个社会的共同义务。这不仅是实现社会主义文艺全面大发展大繁荣的内在必要条件,更是用文艺强化信心、聚合民心、温暖百姓心、铸就同心,凝聚起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强大精神支撑的战略工程。其所播撒的种子,定然会在未来的岁月里,衍生出一片片文化的绿荫;其透露的方向,肯定会引领新时代文艺走向更波澜壮阔的征程。
(作者系民进中央开明画院副院长、湖南省网络文艺家协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