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慈善观的当代启示
言子(子游)作为孔门三代礼仪典章的代表人物,其思想根植于礼乐教化,在早期儒家慈善观的形成中具有承前启后的意义。首先,言子慈善观的政治伦理基础是提倡仁政为本,推行社会救助,构建以国家为主导的慈善伦理框架。言子任武城任宰时所开创的“弦歌之治”,正是融礼乐教化与民生保障、社会救助为一体的大社会慈善观。其次,礼制为纲,强调礼制为社会救助的规范意义,通过制度性互助体系建设确保民众生活的基本保障。再次是教化先行构建了言子慈善文化的内核,无论是武城之治“以礼为教”还是在吴地推行儒学教化,都将慈善伦理融入日常教化中。
言子发展了孔子的“君子”理念,将慈善行为主体从贵族阶层扩展到士人群体,要求士人“见利思义,见危授命”,这种道德自觉催生了早期士人阶层的慈善实践传统。
言子慈善理念显现出它的制度性、教化性与主体性特征,以礼制构建了慈善制度框架,以教化培育慈善文化土壤,以君子的德行塑造慈善实践主体。这种将仁政理想与礼制实践相结合的思路,不仅丰富了先秦儒家的民本思想,更为后代慈善传统奠定了理论基础。
应该看到,言子的慈善理念并非简单的社会救助与施舍,而是一整套根植于儒家思想、兼具理想性与实践性的社会治理智慧。今天,我们将其置于当代社会建设的语境下,更彰显其跨越时空的价值。比如礼制为纲显现出言子慈善理念强调通过礼乐制度构建常态化社会保障体系,规范秩序、调和人性,营造社会互敬互爱的风气,推动尊老爱幼、帮扶弱者成为社会的共识与责任,从而形成完整的国家慈善与社会保障的制度性体系。
当前,我国正在全面奋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新征程。2000多年前的言子慈善理念,为我们今天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首先它为社会保障体系提供了内质性的文化支撑。言子这种制度性慈善理念,可将现代制度在文化层面上激活,从而增强人们对社会保障制度的文化认同感与参与度。其次它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注入优质传统文化内涵,为深厚的社会关怀与治理智慧夯实历史根基。
举个实际例子,言子的慈善理念对当代人的家庭教育所带来的启示是十分明显的。它主要体现在当代家庭教育须坚持以仁爱为家教基石,培养子女的恻隐之心;以善行塑造家教规范,通过日常礼仪的坚守制定家规的实践,将抽象爱心转化为具体行为规则;以知行合一奠定家教路径。实践证明,慈善教育需场景化,在当下生活美学实践中可让孩子多参与社会义卖、互助帮扶等实践活动,培养孩子的共情能力,这就需要我们十分重视建立家庭慈善机制,培养孩子的慎独精神,鼓励孩子参与学校与社会的公益活动等。在今天物质丰裕的时代,传承言子的慈善理念能通过“仁爱”教育消解个人主义,借助“礼制”规范平衡自由与规矩,运用“教化”智慧替代说教式育人。这种将慈善伦理融入日常生活的家教模式,既能培养子女的人文关怀,又能塑造其制度思维,实现传统中提倡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美好愿景。
言子慈善理念中重塑公共和谐是一个由内而外、由近及远的社会构建过程。它并非简单平息矛盾,而是旨在通过道德与文化的滋养,建立一个根植于仁爱精神且礼序可循的有机共同体。在此须十分注意,一是以仁爱消解对立,奠定和谐的情感基础。言子的慈善理念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仁者爱人”的恻隐之情,而非功利施舍。在今天,我们尤其需要培养一种社会性的共情能力。这种恻隐之心是化解社会戾气、构建和谐人际关系的基石。二是以礼制来规范行为,提供和谐的制度保障。言子将“礼”作为一整套精密的行为语言系统,告诉人们如何在家庭和社会上恰当地表达尊重与关怀。慈善不仅是一种心肠,更是一种通过“礼”来呈现的恰当行为。从个人善举到公共秩序,个人的慈善行为若没有“礼”的规范,可能是失当的。而通过“礼”使慈善得以制度化、常态化,从而推动实现可预期的社会安全与互信。今天重塑公共和谐,最终极的途径是文化建设与价值观塑造。通过教育,让“公共和谐”从一个管理目标,转变为社会共同追求的一种文化审美与集体尊严。
综上所述,言子慈善理念中的重塑公共和谐,是一个从仁心到礼行,最终达成教化的文化自觉的闭环过程,这一理念以“礼”搭建桥梁,以“教”滋养土壤,让社会成为一个充满温情、秩序井然、拥有高度文化自信与道德自觉的生命共同体。
(作者系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民进中央开明画院第三届理事会艺术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