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小儿开始学钢琴，陪练就成了家长的必修课。这样对技法要求极高的乐器，老师的要求是每日都要高效、认真。这个要求听起来容易，但如要做到，不仅仅是对孩子的考验，对家长而言也是一场修炼。

　　小儿开始练琴的时候，往往信心满满，眼睛里闪着光。坐下翻开谱子，手指纷飞，越弹越忙乱，最后崩溃地趴倒在琴键上。大人约莫是从温柔摸头安慰，拍背鼓励，尽是好言相劝，直到耐心尽失，暴躁怒吼。

　　钢琴这个乐器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容易的是只要琴调得准，有十根齐齐整整的指头就能摁出声响。难的是如果要做到指法、奏法准确，音乐富有表现力，需要的就不仅仅是摁出声音，而是带着思考和情感体验去练习。

　　小儿还算小有天赋，对节奏和旋律都算敏感，但贪玩和多动让他在练琴上缺了些韧性与思考。

　　所幸的是孩子还算听话，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定好了琴房都会乖乖前往，不会争吵辩驳。只是到了琴房之后，皱眉、挠头，一首曲子反复错都是常态。

　　陪练的过程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家里没有钢琴，但有一台电子琴。因为唱歌音准还不错，母亲也曾对我寄予一些学会弹琴的幻想。但背着琴去上课的时光只度过了几个月，练琴的我和陪练的她双双崩溃，早早便放弃了学琴之路。

　　长大到十几岁，回想起彼时的辰光，我突然觉得如果当时她逼一逼我，也许我也能多一个音乐方面的情绪出口。等我自己做了母亲，开始陪小儿练琴，突然有些理解了她当年的放弃。

　　每次练琴无论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都免不了在他扭来扭去、走神放空、无脑耗时间的时候怒吼。然而怒吼有多少效果也未可知，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自己突然“开窍”，让每一次练习都不是虚度光阴。

　　练琴是陪伴小儿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缩影，凡是要学东西、长本事都免不了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哪怕是音乐这么美妙的存在，也是在一日日的重复间才磨出了悠扬婉转。每一次经历了这些枯燥和反复，终于优美地弹下来一首新曲子，我会看到他眼神里骄傲的光。

　　不得不承认，小儿比幼年的我要更坚韧，更热爱音乐。在我急躁、崩溃想要放过彼此的时候，他每一次都选择了坚持。未来在生活的压力下，如若能从音乐中获得一些快乐也算是没有白费这些时间。

　　琴声断断续续，窗外阳光明媚。此时此刻，母慈子孝，岁月静好。

　　（作者系民进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