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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个“一”

——一个人,一座碑,一艘船,一本日记,一封信

发布时间:202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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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勇 汉族,1968年6月生,大学学历,文学学士学位,一级编剧,民进会员。现任国家京剧院院长。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先后创作了十余部舞台剧作品,涉及戏曲、话剧、歌剧、音乐剧和舞剧,其中,宁波市演艺集团、宁波交响乐团出品的民族歌剧《呦呦鹿鸣》,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出品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浙江演艺集团、浙江交响乐团出品的民族歌剧《红船》,湖北歌剧舞剧院出品的民族歌剧《天使日记》,珠海演艺集团出品的民族歌剧《侨批》,被称为“五个一”,即“一个人”“一座碑”“一艘船”“一本日记”“一封信”。

  序幕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白居易有一篇文章,也是一封信,写给他同时代的诗人好友元稹,叫《与元九书》。信中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即“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原文是这样的:“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一千多年过去了,这话直至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我们现在也在鼓励现实题材创作,提倡关注现实,关注当下史诗般的创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包含两层意思,一方面是反映时事,另一方面是为现实而作。这是古训,是历代文人富有历史使命感的集中概括。“为时而著”的“时”,就是时代的意思;“为事而作”的“事”,就是现实的意思。这意味着对时代的一种关注,对现实的一种关切,对改造社会、促进社会进步的一种责任和使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切有价值、有意义的文艺创作和学术研究,都应该反映现实、观照现实,都应该有利于解决现实问题、回答现实课题。”这样的创作治学思想正是对传统文艺精神的继承和提升。国家空前强盛,人民的生活丰富多彩,中国精神、中国价值和中国力量为文艺家施展才华提供了无限可能。

  一、“一个人”——民族歌剧《呦呦鹿鸣》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有言:“客有为齐王画者,齐王问:画孰最难者?曰:犬马难。孰易者?曰:鬼魅最易。”齐王问其原因,画家说:“夫犬马,人所知也,旦暮罄于前,不可类之,故难。鬼魅,无形者,不罄于前,故易之也。”唐代著名画家吴道子也有一句相似的话,“画人难,画鬼易”。为什么?因为鬼谁也没有见过,可以想象、可以虚构。现实题材的创作,从结构到情节的设置,从细节的安排到人物的塑造,再到语言,都不可能随心所欲,是“戴着镣铐的舞蹈”。民族歌剧《呦呦鹿鸣》写的就是现实题材,写的是真人真事。屠呦呦从事的是单调的、枯燥的科学工作,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少数民族的风情,没有战争场面,没有灾难悲情,没有遥远的历史背景,没有帝王伟业,没有传奇爱情。面对这样的题材,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好应实的现实题材”,大多认为是没有吸引力的,缺乏一般意义上的戏剧性。但《呦呦鹿鸣》的创作是动人的,充满了戏剧的美感。观众看完演出从剧场出来,嘴里都哼着剧里的旋律——主题曲《青青的小草》,这首曲子象征着屠呦呦的一生。观众都说没想到这部剧如此好看,感人至深,给人一种隽永的感动。

  歌剧写现实题材是很难的,写真人真事就更难,写现实中的科学家则是难上加难。书法家朋友张继说,他的字从大地来、从自然中来。戏剧创作也是如此,要深入生活去体验,扎根人民去挖掘。虽然创作《呦呦鹿鸣》的全过程我都没有见到屠呦呦,获奖后她坚持谁都不见,但是,正是这“谁都不见”感动了我。编剧要写让自己感动的故事。

  屠呦呦从1972年发现青蒿素直至2015年获得诺贝尔奖,整整跨越了43年光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领奖时,屠呦呦说:“我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中医药文化,那才是真正的宝库,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获得诺贝尔奖,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屠呦呦这个名字,平凡、平实、平静是屠呦呦的真实本色。我在创作笔记里写:“当我们跪着去仰视屠呦呦的真实,再心存敬畏地去触摸、去贴近屠呦呦的真实,才能够真正感受到真实的温度。真实正是感动的源泉,而感动又是创作的源泉。跪下去,跪倒在生命、生活面前,是一个创作者的不二选择。从平凡中挖掘不平凡,从真实中提炼升华,从平静中捕捉震撼,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朴素间见崇高。”仅仅跪着是不够的,还要站起来,才能将屠呦呦的内心世界看得清楚。《呦呦鹿鸣》这个剧名取自《诗经·小雅》中的“鹿鸣”篇——“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屠呦呦就像一只呦呦鸣叫的鹿,在原野上觅食蒿草。《诗经》写的“蒿”就是后来屠呦呦发现青蒿素的原材料,她跟青蒿素的不解之缘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如果平铺直叙,直接写屠呦呦怎么发现青蒿素,剧本将是一本流水账,不足以称为创作。我在剧本结构上设计了三个屠呦呦——一个童年的屠呦呦、一个中年的屠呦呦、一个老年的屠呦呦。这不仅是结构上的一种变化,更重要的是我写的是一部歌剧。歌剧讲究声部,我设计了两个声部,一个是女高音,一个是女中音,对应中年屠呦呦和老年屠呦呦。通过不同声部,将几个独立的、代表性的事件有机勾连在一起,形成具有逻辑性的戏剧结构。这不仅给作曲留下了空间,在物理时空与心理时空的转换上也显得更加灵动自由。

  结构有了,这个戏似乎还缺点儿什么。直到2016年元旦,习近平总书记向全世界做新年致辞,其中第三段:“我国科学家研制的暗物质探测卫星发射升空,屠呦呦成为我国首位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这说明,只要坚持,梦想总是可以实现的。”当我听到“只要坚持,梦想总是可以实现的”,立刻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部戏的灵魂。屠呦呦的一生不就是追梦的一生吗?既是她个人的梦,也是一个科学的梦,并最终汇成一个中华民族的梦。很快,我就写出了主题歌:

  春天里,花蕾梦想开放。

  沃土间,禾苗梦想生长。

  还记得,记得你的梦吗?

  是否还在心里收藏?

  草原上,马驹梦想奔跑。

  蓝天下,雏鹰梦想飞翔。

  还记得,记得你的梦吗?

  是否还在心里荡漾?

  只要坚持,梦想总可以实现,

  在每一天怒放。

  二、“一座碑”——河北梆子《人民英雄纪念碑》

  为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我创作的河北梆子《人民英雄纪念碑》,反映的是“人民创造历史,历史造就人民英雄”的深刻历史规律。人民英雄纪念碑位于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心,在天安门南约463米、正阳门北约440米的南北中轴线上,为纪念中国近现代史上的革命烈士而修建。1949年9月30日下午6时,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朱德总司令等老一辈党和国家领导人到天安门广场奠基。1952年8月1日开工,1958年4月22日落成,1958年5月1日正式揭幕。碑的正面镌刻着毛泽东主席1955年6月9日所题写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背面的碑文是:“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三十年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碑体是建筑学家梁思成设计的,他的妻子林徽因也参与了设计,中央美院的艺术家滑田友、吴作人、张松鹤等都参与了设计。

  人民英雄纪念碑历时近10年雕刻完成,是怎样的一群人雕刻的呢?是河北曲阳的12个石匠。用冰冷的花岗岩和汉白玉雕刻石碑,在我看来却是有温度的。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节目单上,我写下这样一段话:“有这么一群石匠,从前跪着刻碑,如今站着刻碑,曾经雕过皇宫帝陵,刻过帝王将相,如今雕刻的却是人民自己,是人民英雄。这就是历史的沧桑变迁,就是时代的伟大变化。难道不应该为这些石匠,还有那些永垂不朽的人民英雄们抒写、抒怀和抒情吗?”

  在人类历史上,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符号,大多是为大人物、大事件而建,如巴黎凯旋门、华盛顿纪念碑。而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矗立深刻地彰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根本的性质,就是人民民主专政,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我没有把笔墨放在梁思成、林徽因身上,也没有放在吴作人、张松鹤、林风眠这些艺术家身上,而是放在了普普通通的石匠身上。从西汉开始,历朝历代的皇陵,还有北京故宫的金水桥、卢沟桥、河北的赵州桥,都是河北曲阳的石匠们雕刻的,他们跪在尘土中为帝王将相雕刻最精美的石雕,但如今他们雕刻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却是雕刻自己的亲友、家人。人民英雄纪念碑向我们昭示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人民养育了英雄,造就了英雄,更创造了历史。

  崇高的主题、恢宏的叙事,还是要从人下笔、从人物出发。我在《人民英雄纪念碑》里塑造了一个老石匠,他被新政府请去北京刻碑。因为两个儿子分别牺牲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和支前路上,他万念俱灰:“我不雕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最后,他说:“我不能仅仅为自己牺牲的儿子刻墓碑,我要雕刻的是一块大碑,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告慰无数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从平凡走向不平凡,从普通升华到崇高:“汉白玉何其幸,塑造英雄铸辉煌。石匠老爹何其幸,雕刻英雄永颂扬。英雄从人民中走来,人民雕人民英雄相得益彰。”

  三、“一艘船”——民族歌剧《红船》

  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召开后,习近平总书记带领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常委集体前往上海、浙江嘉兴,先后瞻仰了中共一大会址与南湖红船。他饱含深情地指出:“上海党的一大会址、嘉兴南湖红船是我们党梦想起航的地方。我们党从这里诞生,从这里出征,从这里走向全国执政。这里是我们党的根脉。”把南湖红船和党的根脉连在一起,既是对慎终追远文化道统的继承,也是对中国共产党长期执政、固本培元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有记者问我:“你为什么要写歌剧《红船》,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你创作《红船》?”时任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的刁玉泉曾有两个设想,一是创作一部改革开放题材的作品《在希望的田野上》,二是想创作一台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晚会。我建议创作一部歌剧,因为浙江有义务和责任创作好这个题材。歌剧擅长表现史诗,中国共产党100年历程本身就是一部史诗,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的一部史诗,也是人类历史上的一部史诗。

  我是在病床上写下了“红船”两个字,冥冥之中感觉到一艘红船从历史的深处向我驶来,13位党代表牵引着我往前走。2019年的正月初八,我完成初稿,此后十四易其稿。《红船》是我创作的三十余部作品中投入最深、付出最大的一部作品,字斟句酌、精雕细刻。我翻阅的文献资料有上千万字,比如《中国共产党纲领》、《关于当前实际工作的决议》、《北京市民宣言》、《共产党宣言》中译本、《新青年》、《湘江评论》、《欢迎仲甫出狱》等。《共产党宣言》一万多字,我深入研究并背诵。当陈独秀被营救出狱,李大钊带着一首诗去迎接:“你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这首诗原封不动地用在了这部作品中,作曲家孟卫东把它变成了很美的旋律。

  创作重大历史题材剧目,掌握大量翔实的史料是必要的,但也需要剧作家的剪裁。就像李渔所说:“编戏有如缝衣,其初则以完全者剪碎,其后又以剪碎者凑成。”《红船》除了在序幕交代“中共一大第六次会议在上海召开,突遭法租界巡捕房巡捕冲击”的背景之外,全剧2幕6场戏,主要情节线索的发生时间都在1921年8月初的一天,地点都集中在南湖的画舫上。从南湖会议上党代表对纲领的论辩到李大钊、陈独秀乔装出城面对苍茫中华大地的无尽喟叹,从画舫上党代表应对军警检查的沉着冷静到北京的福佑寺毛泽东和细妹子的向天之问,从画舫上党代表为党命名到毛泽东与杨开慧在湖南长沙的青山祠举办新式的婚礼,从陈望道翻译《共产党宣言》的兴奋不已到湘江边杨开慧遥送毛泽东赴上海参加中共一大的深情,时空不断切换,最后定格在11名党代表在画舫上呼喊“中国共产党万岁”,历史上开天辟地的一瞬从此就定格在历史长河中。《红船》有一首主题歌就叫作《万岁》:

  万岁,轻声地呼唤,见证这一刻瑰玮。

  告诉天空,把梦想放飞,开天辟地永不消退;

  告诉江山,将初心滋培,敢为人先风云应对。

  万岁,大声地呼喊,见证这一刻荣晖。

  告诉时间,这一瞬无悔,从此定格年年岁岁;

  告诉未来,这一点星辉,点亮满天星辰不坠。

  戏剧是时空艺术。时间和空间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停泊在嘉兴南湖岸边的画舫空间是有限的,开创的却是无限的事业。戏剧舞台是一个匣子,空间是有限的,艺术的表现力却是无限的。不管时空怎么变化、穿插、跳跃,“我有一个梦”贯穿始终,先是角色李大钊唱,后是角色毛泽东唱,最后是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一起合唱,这个梦是中国共产党人的梦,这个梦是所有中国人的梦。

  我有一个梦,总有那么一天,

  沙漠变成草原,沧海变成桑田;

  我有一个梦,总有那么一天,

  中国终将站起来,挺立世界之巅。

  我发下宏愿,在天安门前,

  这个梦并不遥远,这个梦必定实现。

  四、“一本日记”——民族歌剧《天使日记》

  有的创作遥想历史,有的创作聚焦当下。《天使日记》就是关注当下的一次创作。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突如其来,湖北方面邀请我写一部抗疫的作品。起初我并不想碰这个题材,舞台艺术的创作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酝酿,需要深刻的思想的凝练,需要动人的艺术创新,如何与当下事件的广泛影响力和情感脉动融汇,是摆在创作者面前的一个课题,更是难题。可面对关乎全中国人民甚至全人类命运的历史时刻,文艺工作者又岂能无动于衷?我还是接受了这个挑战。从2020年3月11日形成故事梗概到3月26日完成初稿,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就写出歌剧《天使日记》,这是我三十余部作品中创作时间最短的,也是最急的。故事以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随即展开救治,到4月8日武汉解封为时间轴,人物设置分为三组,一组是医护人员,一组是医护人员的家人,一组是病人。这三组人物或平行,或交织,力求以人物的群像全景式地展现抗疫,有在校大学生、家政大嫂、做生意的老板,还有福利院的聋哑孩子。有解放军派来的援鄂医疗队,当地的医生、护士、实习生等,有的还是“00后”,有的刚刚结婚,有的孩子还在哺乳期。主线是护士长兰之念与她的丈夫黄鹤(也是主治大夫)的故事,两人分处不同的医院。最终,黄鹤被感染牺牲了,兰之念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句诗深藏着她的深情与悲痛。

  艺术来源于生活。我认为生活有两种,一种是身临其境,直接的生活,另一种是间接的生活,通过书本、图像,甚至是口口相传的故事去获得,再赋予艺术想象。接受抗疫题材的创作,大量的资料只能通过跟武汉的朋友通话,或者观看电视里的媒体报道获得。电视上有一个镜头很感动我,当方舱医院解封,有位教授坐着轮椅,被他的学生推着向长江岸边走去,正好旭日东升,师生二人就这样走向象征希望的那一轮旭日。这一幕现实生活场景也成了《天使日记》中感人至深的情境。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没有一个日出不会来临。我还通过网络看了很多护士的日记,在一则一则信息阅读中体会到生命不可逆转的真实和可贵,以及平凡医务工作者以命搏命的伟大和不凡。创作过程中,那种身处险境、生死一线、迫在眉睫的紧张感始终牵引着我,人民的悲悯和热望成为我创作时的梦之所托、心之所往。

  五、“一封信”——民族歌剧《侨批》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圣人立象以尽意。”意象是文艺创作植根于意、化于形的心意寄托。“批”是潮汕话,就是“信”的意思。中国古人将信称作青鸟,《侨批》剧作结构的支点就是“信”,这封信是凝结剧作情感的核心载体。以一封批串联起三组人物关系。一组是梁母、梁成如、梁董事、梁彩云一家人;一组是侨批局主事唐有信、合伙人苏义气及送批人;一组是远在海外的侨胞。三组人物紧紧围绕着梁家女儿梁彩云被买卖和赎救展开。一封侨批漂洋过海,转于众人之手,牵引着、撕扯着家人、邻里、同胞的心。有一个即全体,有一家即万家;一人之事即众人之事,一人之忧即万家之忧。这封侨批牵引出深藏于中国人内心的忠、义、勇、信等优秀的民族品格,体现出中华民族、中国人的诚信,更体现出爱祖国、爱家人、爱家乡的隽永情愫。

  《文心雕龙·神思》有言:“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伴随一封封“批”而来的,是漂泊在那一片海上的缕缕思念。以大海为意象,一腔深情随海上流风浮云、巨浪狂涛,席卷着华工华侨的悲惨际遇。而闪耀在大海之上的,是他们的善良义举,折射出中华民族根植于骨髓、流淌于血脉的大爱,又像这大海蓬勃有力、滔滔不绝。这份大爱是民族力量得以凝聚、民族精神得以传承的根基,是中华民族历经磨难却屡扑屡起、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

  尾声 文学是人学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民既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既是历史的‘剧中人’、也是历史的‘剧作者’。”“人民”这两个字是全世界约定俗成的概念,是光荣而炽热的,在艺术创作中不能对它有任何矮化和污名化。创作如果缺失人民的概念,作品本身就是缺失内涵和力量的。优秀的艺术作品一定不会缺乏对人性内涵和悲悯情怀的刻画,一定是充满对丰富生活的挖掘和对人民的无限热爱的,既能给观众以深刻的人生体验和强烈的情感共鸣,又能为观众营造温馨宁静、抚慰心灵的精神家园。

  高尔基说:“文学是人学。”戏剧包括戏曲、话剧、歌剧、舞剧、音乐剧等。戏剧文学也是文学,表现的也是人。戏剧艺术的最终使命在于通过表现人的情感,追求生存状态,来影响人、提升人,进而抵达更圆满的人生境界。正因为如此,古今中外的戏剧杰作都从更宽广、更深厚的维度来探索人生和人性的无限可能。

  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说:“文艺工作者要志存高远,就要有‘望尽天涯路’的追求,耐得住‘昨夜西风凋碧树’的清冷和‘独上高楼’的寂寞,即便是‘衣带渐宽’也‘终不悔’,即便是‘人憔悴’也心甘情愿,最后达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领悟。”

作者:王勇
责任编辑:叶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