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三反内战运动是上海人民革命力量的大汇合、大检阅
——在民进中央纪念六二三南京下关事件80周年座谈会上的发言
我主要从上海的视角,从党史和统战史的视角,分三个方面来汇报对六二三反内战运动的认识。
一、六二三拉开了上海各阶层人民团结开展爱国民主运动的序幕
六二三反内战运动,以上海数万各界群众参加的反内战大会、大游行和南京下关事件为主体,是抗战胜利后上海人民革命力量的第一次大汇合、大检阅。
1946年1月的政协会议给人民带来了和平与民主的希望,但国民党当局不仅破坏这一政治成果,还于四五月间向解放区发动军事进攻,全面内战一触即发。6月7日开始的休战谈判没有取得实际成效,在严峻的政局下,上海各界群众纷纷开展形式多样的反内战活动。
职工运动方面。6月6日,上海工人协会发表《为反对内战挽救工业危机告工友书》。沪西49个工厂的70多位工人代表集会,成立沪西工人反对内战民主促进会。公用事业、百货、新药、油酱、酒菜等各业职工和银行职员等均行动了起来。
妇女界发起反内战签名运动,3361名各界妇女联名上书蒋介石。
经济界中,上海经济团体联合会发表宣言,上海工商协会、中国保险学会等17个单位上书蒋介石。
而民进会员集中的新闻出版界,更成为传达各界群众和平呼声的前沿阵地。
参与者最多的,则是教育界。中学教师称:“感愤交织自愧为人师表,事急燃眉岂能置若罔闻。”2300余名小学教师联名呼吁要“集中力量来阻止内战的再起,确立永久的和平。”交大、约大、之江、沪江、大同等大学纷纷成立反内战团体,成为整个运动的中坚力量。
6月23日当天,工人、学生、教师、职员以及工商、文化等各界群众从四面八方赶到北火车站,欢送以马叙伦为团长的上海人民和平请愿团。最早到达北火车站维持秩序、张贴标语的,是复旦大学的学生队伍。请愿代表团的学生代表陈震中、陈立复登上主席台说:“必须扑灭内战,才能安心读书。”
送走代表以后,以学生队伍带头,群众开始了历时5小时、规模空前的反内战游行。沿途商店不仅事先约好供应茶水,许多店员还主动送上凉水,药房捐出仁丹和急救药水。普通市民的这些举动,充分证明反对内战确是民心所向。
这次行动中,学生起到了带头组织和公开指挥的作用,显示了学生运动、工人运动与民主党派、文化界、工商界民主人士及广大市民群众大汇合的强大威力。
可以说,六二三是抗战胜利后,上海各阶层人民团结起来反对美蒋统治的爱国民主运动的第一个高潮,也是大革命以来上海乃至全国的第一次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为中国共产党日后在国统区开辟第二条战线提供了强大的民意支撑。
二、六二三是中共上海党组织广泛深入开展统战工作的丰硕成果
抗战胜利时,由于多年日伪统治,上海除职业界外极少有群众性组织。1945年8月21日,中央电令上海停止武装起义,改为组织各种群众团体。
正是经由中共组织联络,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和上海市学生争取和平联合会成立。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由中国民主促进会出面牵头成立,在中共组织的支持和动员下,参加人团联的团体很快从52个发展到91个。参加上海市学生争取和平联合会的大中学校,也从72所增至150余所。由这两个联合会出面组织推选的和平请愿团,具有广泛的代表性。
中共上海市委根据中央南京局的决定,部署了整个六二三活动,通过工委、职委、教委等指挥分工安排:从标语口号、集合地点到游行路线、联系网络,组织得规模空前又有条不紊。
为组织好请愿活动,周恩来亲自约马叙伦商谈,又派中共上海工作委员会书记华岗与马叙伦保持联系。刘晓在张执一与罗叔章的协助下,先后参加包达三、蒉延芳的家宴,又分别拜访盛丕华、张絅伯。6月19日,董必武等从南京到上海,与马叙伦、林汉达、郭沫若等人商谈。21日,周恩来将请愿团代表的情况报告了中央。
6月23日当天,中共上海市委在北火车站附近、天目路上的一个党员家中设立了现场指挥总部。市委领导刘长胜、张执一、张承宗、张本、吴学谦等都集中在此,市委负责人刘晓、中央青委书记冯文彬也到了现场。活跃在第一线的王绍鏊、阎宝航、陈立复、陈震中、沙千里等人本身也是中共党员。
这说明,六二三运动的胜利,是上海党组织根据中央指示,在抗战时期积累力量的基础上,经过10个月广泛深入开展群众工作所结下的丰硕果实,是党的统一战线工作成功的体现,也是在中共中央南京局正确领导下,上海工作委员会、上海市委联合发动的结果。
三、六二三运动是各民主党派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的重要里程碑
请愿代表团主要由民主党派成员组成,包括民进的马叙伦、雷洁琼,民建的胡厥文、盛丕华、包达三、张絅伯,还有工商界代表蒉延芳等。蒉延芳原是蒋介石的宁波同乡、结拜兄弟,却在大会上痛心疾首地说:“再打下去,工商业都打垮了,中国必然打亡了。”民进常务理事王绍鏊、林汉达也都在欢送大会上发言声援。在其后的大游行中,还有民进的许广平、周建人、严景耀等,会同陶行知、吴晗、沙千里、田汉等民主人士走在队伍前列。
紧接着发生的下关惨案促成了全国人民尤其是以民进为代表的民主党派认清其反动面目,转而将和平民主的希望寄托于中国共产党的思想大转折和立场大转折。这一思想转折,改变了共产党与国民党之间的政治力量对比,这本身就是人民革命力量发展壮大、爱国民主统一战线巩固扩大的表现。因此,六二三运动不仅是共产党与民主党派紧密配合互相支持的典范,更是各民主党派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的重要里程碑。
各位同仁,回望历史,六二三反内战运动深刻启示我们:人民的愿望不可违,统一战线的法宝不能丢。只要我们始终坚持党的领导,紧密团结各方力量,就一定能在新时代续写凝心聚力、共谋复兴的新篇章。
(作者系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