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洁琼:一生为民,实干报国
七岁那年,雷洁琼独自站在江门码头上,面对来往的人群,高声宣讲着反对贩卖劳工的道理。稚嫩的童音吸引了众人,人们纷纷称赞:“这个小姑娘真了不起!”父亲把讲稿交给她时,也许没有想到,这个刚强的大女儿日后会用一生践行“为社会服务、为劳苦大众服务”的信念。
二十六岁,雷洁琼从美国学成归国,到燕京大学社会学系任教。她没有躲在象牙塔里空谈理论,而是带着学生走出校门,到北平郊区的农村、天桥的贫民窟、育婴堂实地调查。学生们第一次直面社会的疮痍,深受震撼。多年后,学生回忆:“雷先生当年不仅教我们读书,更教我们懂得了怎样做人。”那时,她还在《北平晨报》发表文章提倡节制生育,成为我国最早倡导计划生育的知识分子之一。
抗战爆发后,雷洁琼毅然走出书斋,投身抗日救亡。1937年底,她应邀到江西,担任省妇女生活改进会顾问,兼任伤兵管理处慰劳课上校课长。在江西,她第一次接触到中共领导干部。新四军驻赣办事处的黄道邀请她座谈,向她阐述中共的抗战纲领,让她对共产党有了更深的认识。后来,周恩来途经吉安,她向周恩来请教抗战前途的困惑。周恩来以《论持久战》的观点精辟分析形势,让她坚定了必胜信念。次日,周恩来还专程到妇女生活改进会驻地回访她,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1946年6月23日,上海北火车站十万人聚集,欢送赴南京和平请愿代表团。四十一岁的雷洁琼是代表团中唯一的女代表。然而列车抵达南京下关车站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国民党特务蓄谋已久的暴行。雷洁琼被痰盂击中胸部,浑身是伤,眼镜被打碎,衣服被撕成碎片,陷入昏迷。周恩来、邓颖超等赶到医院探望。周恩来神情沉痛而又严肃地对马叙伦、雷洁琼等几位受伤代表说:“你们的血是不会白流的!”邓颖超送来新衣服,雷洁琼换上,流下了热泪。毛泽东、朱德也发来慰问电,称他们“奔走和平,竟遭法西斯暴徒包围殴打,可见好战分子不惜自绝于人民”。
新中国成立那天,雷洁琼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望着广场上欢欣鼓舞的人群,激动得流下热泪。她在日记中写道:“一百多年来,无数革命先烈和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艰苦奋斗,流血牺牲,新中国终于诞生了。这一天来之不易啊!”
1979年,七十四岁的雷洁琼当选为北京市副市长,分管民政、民族和宗教工作。她不顾年事已高,亲自到社会福利厂了解情况,到郊区敬老院看望老人,到清真寺解决产权问题。平谷县一位九十岁老人对她说:“我是亲身经历了几个朝代的人,真没有过这样舒心幸福的日子。”
晚年的雷洁琼依然没有停歇。她主持民进中央工作,始终关注教育发展。当看到教育经费被挪用、教师工资被拖欠时,她拍案而起,要求追查责任。她发起“尊师重教一元钱奉献”活动,建立尊师重教基金。1989年,民进中央向中共中央提出加强基础教育的建议,受到高度重视。八十九岁高龄时,她还率队深入北京山区检查教师法贯彻情况,和山区教师们座谈,让教师们深受感动。
八十岁那年,雷洁琼被推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五年间,她共参加了9次全体委员会议,在香港调研的3周期间,她参加各种座谈会110多次,听取各界人士对基本法起草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几年间,雷洁琼还参加了起草委员会政治体制专题小组在北京、广州、深圳、厦门、昆明等地召开的19次会议,认真研究和讨论本专题小组起草的有关条款的草稿。八十八岁时,她又担任澳门特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副主任委员。1990年,香港基本法颁布后,她赋诗抒怀:“逐款逐条锤炼细,每章每句构思全。协商共识真民主,稳定繁荣人胜天。”
1997年6月30日深夜,九十二岁的雷洁琼端坐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大礼堂,出席中英香港政权交接仪式。当五星红旗和香港区旗冉冉升起时,她一面鼓掌,一面流出了激动的泪水。从七岁在码头演讲,到九十二岁亲历香港回归,雷洁琼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参政为公、实干为民”。她曾说:“凡是真正为人民出过力,在人民困难的时候确实帮过忙,做过好事的人,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的。”而她,正是这样的人。
(摘编自会史人物传记《雷洁琼》及相关资料)